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豪门准媳妇”的光鲜?
头发被油汤黏在脸上,精致的妆容花成了一团调色盘,那身昂贵的粉色香奈儿套裙,此刻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破布。
她还在哼哼唧唧,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一摔的剧痛中缓过神来,眼神迷离地想要去抓江寒的裤脚。
“江寒……你混蛋……你敢推我……”
江寒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他转过身,冲着身后还在发愣的李军伸出了手。
“东西给我。”
李军一激灵,下意识地摸向后腰。
“哗啦——”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一副锃光瓦亮的银手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江寒的掌心。
那冷冽的金属光泽,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林佳仪趴在地上,听到这声音,身子猛地一僵。她艰难地抬起头,正好看到江寒手里那副晃动的银手铐。
那一刻,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手铐?
他要干什么?
他真的敢抓人?!
没等她那个浆糊般的脑子转过弯来,江寒已经提着手铐,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墙角。
那里,周博正缩成一团,裤裆里的尿渍已经在地板上晕开了一大片地图。看到江寒手里那闪着寒光的东西逼近,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拼命地往墙缝里挤,两只脚在地上乱蹬,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别……别过来……”
“我是预算科长……我有编制……你没权抓我……”
“周博,省省力气吧。”
江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硬得像块石头。
他一把揪住周博的衣领,像是提溜一只死鸡一样,硬生生把这个一百六十斤的胖子从地上拽了起来。
“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要告我吗?站直了!”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冰冷的精钢手铐,狠狠地咬合在了周博那双养尊处优、戴着假劳力士的手腕上。
这一声落锁,就像是法槌重重落下,宣判了周博政治生命的死刑。
周博浑身一震,看着手腕上那副银色的枷锁,整个人彻底瘫了。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原本那点侥幸心理,随着这一声脆响,碎得连渣都不剩。
“带走!”
江寒松开手,任由周博像滩烂泥一样挂在李军和裴晓东身上。
“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挪用公款,数额特别巨大。周科长,咱们换个地方,去局子里慢慢聊。”
直到这时候,趴在地上的林佳仪才如梦初醒。
她看着被铐住双手的周博,看着那副象征着罪犯的银手铐,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啊——!!!”
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几乎震破了办公室的玻璃。
恐惧?震惊?
不,更多的是愤怒。
是一种自己的“豪门梦”被当场打碎的歇斯底里。
“江寒!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林佳仪不顾身上的油污,披头散发地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拦在江寒面前,那张花猫似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理喻的疯狂。
“你凭什么抓他!凭什么!”
“你知道他爸是谁吗?他爸是周卫国!是常务副县长!是这个县的天!”
“你一个小小的临时工,拿个破手铐就想抓县长的儿子?谁给你的胆子!赶紧给我松开!不然周副县长来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在她的认知里,法律、规则、正义,这些统统都是虚的。
只有权力才是真的。
周博有钱,有权,有个好爹,这就是免死金牌。怎么可能因为几本破账就被抓?这一定是江寒的私自报复!
“让开。”
江寒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扫过林佳仪那张扭曲的脸。
“林佳仪,我现在是在执行公务。你再敢拦着,我就按妨碍司法公正,连你一块铐了。”
“你敢!”
林佳仪尖叫着,不但没让,反而伸手去推搡江寒,指甲几乎戳到江寒的眼睛。
“你就是嫉妒!你就是看不得我过好日子!你抓了周博,我的房子怎么办?我的车怎么办?你赔得起吗?!”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办公室里骤然炸响。
并不是江寒动的手。
而是江寒身后的李军。
这个年轻的纪委干事早就忍无可忍了,上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