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幅气势恢宏的《高山流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服务员撤盘子。
“把它摘下来。”
“我看谁敢动!”
周博原本被按在桌子上,此刻听到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爆发出一股蛮力,竟然硬生生挣脱了江寒的压制。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墙边,张开双臂死死护住那幅画,整个人贴在墙上,脸孔扭曲得都不像人样了。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是古董!你们要是弄坏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唾沫星子乱飞,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极度恐惧下的癫狂。
“私人物品?”
江寒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周科长,这办公室里的桌椅板凳、纸张笔墨,连同这面墙,哪一样不是公家的?你在公家的墙上挂个‘私人物品’,还把它当成了保命符,你是不是觉得财政局是你家开的?”
“少废话!我说不行就不行!这是侵犯隐私!我要告你们私闯民宅……不对,私闯办公重地!”周博已经语无伦次了,身子却还在发抖,死死抠着画框边缘不肯撒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寒眼神一厉,冲着李军和裴晓东偏了偏头。
“动手!妨碍公务者,按抗拒执法论处!”
这两个年轻的纪委干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一路上又是怕被打击报复,又是被江寒的狠劲儿吓得不轻,现在看到周博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心里的那点畏惧早就变成了建功立业的兴奋。
“周科长,得罪了!”
李军一个箭步冲上去,擒拿手熟练地扣住周博的左胳膊,猛地往后一拧。裴晓东配合默契,直接锁住了他的右肩。
“啊——!你们敢打人!松手!我要弄死你们!”
周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两条腿在空中乱蹬,试图踢打,但被死死按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动弹不得,只能在那儿无能狂怒地喘着粗气。
没了碍事的人,江寒几步走到墙边。
他伸手托住那沉重的实木画框,用力往上一抬,再往下一卸。
“哐当!”
巨大的画框被随手扔在一边,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激起一片灰尘。
果然。
画框移开后,原本平整的墙面上,赫然露出了一个正方形的凹槽。
凹槽里,嵌着一个深灰色的保险柜,冷冰冰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不仅仅是一个铁柜子,那是周家父子的棺材板。
房间里那几个被勒令不准动的科员,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在这办公室待了好几年,竟然从来不知道这幅画后面还藏着这么个玩意儿!
“藏得挺深啊。”
江寒伸手拍了拍那冰凉的柜门,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周博。
“周科长,解释解释吧?这柜子也是公家配的?用来装什么的?该不会是装咱们县的财政预算吧?”
周博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肯看江寒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可能是上一任留下的……”
“上一任?”
江寒笑了,从怀里掏出那张盖着县委书记郑闻悟鲜红大印的《特别督查令》,猛地往前一步。
“啪!”
那张纸带着风声,重重地拍在了周博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周博,都这时候了还把我当傻子耍?上一任留下的柜子,你会像护亲爹一样护着?”
“看清楚了!这是县委特批的搜查令!只要是在这间办公室里的东西,连只蚂蚁我都有权解剖!”
江寒俯下身,一把揪住周博的领带,强迫他抬起头,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给你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密码是多少?自己打开,算你主动配合。”
“要是让我找开锁公司来撬,那性质可就变了。抗拒调查,罪加一等!”
周博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里面的东西一旦见光意味着什么。那是死刑,是万劫不复!不开,只要拖住时间,等他爹周卫国来了,说不定还有转机。开了,那就是神仙难救!
“我……我忘了……真忘了……”
周博咬紧了牙关,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把头扭向一边,干脆闭上了眼睛。
“忘了?好,很好。”
江寒松开他的领带,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站直了身子。
“既然周科长贵人多忘事,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
他并没有像周博预想的那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