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轻轻往上一掀。
帽子离开了头顶。
这一刻。
整个二楼校长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按下了绝对的暂停键。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飘逸的亚麻色微卷短发。
也没有什么金发碧眼的浪漫基因。
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
是一头极其浓密、极其狂野、紧紧贴着头皮的纯黑色自来卷。
那是那种只有纯正非洲血统,才能拥有的极其硬核的钢丝球发质。
不仅如此。
林子轩仿佛是嫌这个惊吓还不够大。
他从西装口袋里,熟练地掏出了一片卸妆湿巾。
毫不客气地糊在自己那张“白皙如玉”的小脸上。
用力地搓了两把。
极其粗暴。
随着湿巾的擦拭。
那层厚得堪比城墙的冷白皮粉底液,被无情地剥落。
露出了小男孩原本的肤色。
那是一种极其健康的、泛着淡淡光泽的小麦偏黑色。
高加索混血?
去他大爷的高加索混血!
这分明就是一个带有明显非裔血统的黑珍珠小孩!
“吧嗒。”
五姐陆武的手一松。
那把重达十斤的黑色军工铲,再次砸在了可怜的大理石地板上。
彻底砸出了一个深深的蛛网状大坑。
但这一次,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林子轩的那头黑色钢丝球卷发。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完整的鸵鸟蛋。
七姐陆子柒的手指僵在半空。
屏幕上那条“龙牙总教官隐婚生子”的微博,还差最后一个字就能发送。
她咽了一口唾沫。
默默按下了锁屏键,把手机极其自然地揣回了兜里。
(陆子柒内心:这瓜保熟是保熟,但品种不对啊!这要是发出去,我的狗仔招牌就彻底砸了!)
苏清寒坐在沙发上。
紧绷的脊背彻底放松下来。
她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的茶水,抿了一口。
眼底划过一抹早就看穿一切的从容。
而蹲在林子轩面前的陆云州。
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了看小男孩那张黑黝黝的小脸。
又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粗糙却纯正的黄皮肤。
一股极其委屈、极其悲愤、又极其畅快的情绪。
犹如火山爆发般,直冲天灵盖。
“苍天啊!”
陆云州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悲鸣。
眼角竟然硬生生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他双膝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双手疯狂捶打着大理石地板。
“六月飞雪啊!”
“窦娥冤啊!”
他猛地转过头,红着眼睛指着五姐和七姐。
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发作。
“你们看看!”
“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老子一个纯种东方人,能生出一个有黑人血统的儿子?!”
“我是能在晚上偷偷进行光合作用,合成黑色素吗?!”
陆云州的声音凄厉无比。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要把这辈子的苦水全倒出来。
“刚才谁说是隐性基因突变的?”
“谁说是波斯商人隔代遗传的?”
“你们家波斯商人长这肤色、这发型啊?!”
五姐陆武尴尬地移开视线。
吹着口哨,假装在研究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构造。
七姐则抠着手指甲,一副“今天天气真好”的心虚模样。
“哎呀妈呀,憋死我了。”
就在这时。
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尴尬。
那个原本看起来像个英伦小贵族的林子轩。
把手里的卸妆纸一扔。
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开了定制西装的领结。
一开口。
竟然是一股东北苞米茬子味儿极其浓郁的流利普通话。
而且还带着极其熟练的弹舌音。
“妈,我都跟你说了这招不靠谱!”
林子轩一边挠着自己那一头钢丝卷发,一边冲着顾倾城疯狂吐槽。
“这粉底液糊在脸上,嘎嘎刺挠!”
“还非得让我装什么忧郁小王子,我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