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只信你。”
叮。
电梯门开。
陆云州还没消化完这句话的信息量,就被陆紫苑一把推更衣室。
“换衣服。”
她扔过来一套绿色的无菌刷手服,语气不容置疑:
“三分钟。”
“洗手消毒,进手术室。”
“给我当一助。”
陆云州抱着那套衣服,整个人都傻了。
一助?
第一手术助手?
二姐你没事吧?
我承认我刚才在警局破案是用了一点解剖学知识,但我那是理论啊!
我这双手,这七年除了切菜剁肉就是握枪杀人。
你让我拿手术刀救人?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二姐!我不行啊!”
陆云州站在更衣室里,拿着刷手服的手都在抖:
“我真不会医术!”
“我就只会给野猪剥皮!那玩意儿跟人能一样吗?”
“而且我晕血…啊不对,我晕手术台!”
“我不晕血,但我怕把人治死了啊!”
(陆云州内心:这特么是赶鸭子上架啊!万一我手一抖把大动脉当成猪大肠给切了怎么办?那可是S级的大人物!治死了我是要陪葬的啊!我只想吃软饭,不想吃牢饭啊!)
“少废话!”
门外传来陆紫苑冰冷的催促声:
“你的手很稳。”
“我看过你切菜,也看过你刚才抓人的动作。”
“你对人体结构的了解,比我那个博士生助手还要透彻。”
“而且…”
隔着门板,她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我相信你。”
“就像七年前,你相信我能把你从死人堆里救回来一样。”
陆云州愣住了。
七年前?
死人堆?
脑海深处,似乎有什么画面闪过。
硝烟鲜血,还有一双即使在绝望中依然冷静施救的手。
那是…二姐?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
“砰!”
更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陆紫苑已经换好了手术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
她大步走进来,也不管陆云州还没换裤子。
直接上手,帮他套上刷手服系紧带子。
动作粗鲁,却又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熟练。
“没时间了。”
她抓起陆云州的手把他拖到洗手池前,按下感应开关。
强行把他的手按在流水下冲洗,打上消毒液。
“听着。”
“你不需要做决策。”
“你只需要做我的手。”
“我让你切哪你就切哪。我让你止血,你就止血。”
“就像…”
她凑近陆云州的耳边,声音微颤:
“就像我们小时候,一起解剖那只青蛙一样。”
洗手完毕。
陆云州被推进了那扇亮着红灯的、象征着生死边界的手术室大门。
刚一进去。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扑面而来。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阵急促的报警声。
红灯疯狂闪烁。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老人。
腹部被大片鲜血染红无影灯下,那个伤口显得狰狞而恐怖。
周围的几个护士已经慌了手脚,满头大汗。
其中一个护士看到陆紫苑进来,带着哭腔喊道:
“陆院长!”
“不好了!”
“脾脏破裂!腹腔大出血!”
“止血钳夹不住了!血压还在掉!快测不到了!”
鲜血。
满地的鲜血。
像是一条红色的河流,蜿蜒在绿色的手术室地板上。
陆云州看着那片红。
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战场。
回到了那个战友倒在他怀里鲜血喷涌而出,怎么堵也堵不住的噩梦时刻。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我不行…”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要逃离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
然而。
一只带着橡胶手套的手,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紧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