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昂贵的施坦威九尺三角钢琴,像是一头沉睡的黑豹,静静地趴在舞台中央,散发着冰冷而尊贵的光泽。
陆云州坐在琴凳上。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键盖上,却迟迟没有打开。
全场寂静。
几亿双眼睛,隔着屏幕,死死地盯着这只戴着银色面具的“金丝雀”。
质疑。
嘲讽。
等待看笑话。
毕竟,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长得帅的人多了去了,但能驾驭得了“乐器之王”的,凤毛麟角。
陆云州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话筒架。
他凑过去,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了全场:
“那个……”
“其实我真的不太会弹。”
“大概有七年没碰过这玩意儿了,手有点生。”
“待会儿要是弹错了音,或者节奏乱了……”
他顿了顿,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大家就当听个响,别笑话我。”
“毕竟,我只是个来凑数的。”
话音刚落。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满屏的“切”字刷得飞起。
【我就知道!肯定是摆拍!】
【不会弹你上去干嘛?当吉祥物吗?】
【散了散了,估计又是那种只会弹《小星星》的水平,白瞎了这身燕尾服!】
【楼上的别走,万一他是凡尔赛呢?】
【凡尔赛?我看是烦人赛!坐等翻车!】
陆浅浅站在舞台侧面,听着这些话,手心都捏出汗了。
她看着那个孤单坐在舞台中央的背影,心里一阵揪紧。
(陆浅浅内心:阿轩,你别吓姐姐啊!你要是真不会,随便按两个键我们就撤!千万别逞强!苏清寒正在提刀赶来的路上,你要是再丢了人,她能把电视台拆了!)
然而。
下一秒。
陆云州动了。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只是缓缓掀开了琴盖。
那一刻。
他身上的慵懒气质,像是一件被脱下的外套,瞬间滑落。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利剑出鞘般的锋芒。
他深吸一口气。
抬手。
落下。
“当——!!!”
第一个音符,如同裂帛,如同惊雷,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耳膜上。
紧接着。
狂风暴雨。
那是李斯特的《钟》(La ella)。
钢琴史上最难、最炫技、最考验手指机能的曲目之一!
陆云州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快!
快得不可思议!
大跳、八度、轮指、颤音……
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高难度技巧,在他手下,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琴声清脆、激昂,像是一颗颗珍珠砸在玉盘上,又像是无数只金色的铃铛在风中狂舞。
没有一丝生涩。
没有一个错音。
这哪里是“手生”?
这分明是神级现场!是把钢琴键盘当成自家后花园在逛!
(陆云州内心:呼……还好还好,肌肉记忆还在。当年为了混进那个欧洲贵族的晚宴执行刺杀任务,老子可是被关在琴房里练了整整三个月!手指头都快练断了!现在弹这个,简直就是满级号屠新手村!)
现场的观众惊呆了。
主持人嘴巴张成了O型,话筒差点掉地上。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然后……
轰然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这是不会弹?!】
【这手速!这跨度!这特么是单身三十年的手速吧?!】
【我错了!我不该嘲笑大佬!大佬请收下我的膝盖!】
【这哪里是弹琴,这是在我的心巴上跳踢踏舞啊!】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炫技般的听觉盛宴中,热血沸腾的时候。
琴声,突然变了。
那种激昂的、炫耀技巧的旋律,像是潮水般退去。
陆云州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的背影,在聚光灯下,显出几分萧索和落寞。
曲风一转。
不再是李斯特的狂野。
而是一首……从来没人听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