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车厢里的气氛,却和来时截然不同。
陆云州瘫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咸鱼。
眼窝深陷,双目无神,灵魂仿佛已经出窍神游太虚。
累。
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疲惫。
昨晚,在那顶狭小的单人帐篷里,苏清寒虽然没有对他做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
但她就像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整晚都死死地抱着他的腰,大腿压着他的腿,脑袋枕着他的胸口。
抱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导致陆云州一整晚连翻个身都成了奢望,还要时刻保持警惕,生怕外面的姐姐们突然搞个夜袭。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陆云州内心:这哪是野营?这分明是野外生存大挑战之“谁能熬死谁”!我感觉我的肾上腺素已经透支了未来十年的份额。再这么下去,我这碗软饭还没吃热乎,人就要先凉了。)
回到别墅。
刚一进门,陆云州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死亡凝视”。
七个姐姐站在客厅里。
她们看着精神萎靡的陆云州,又看了看红光满面、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苏清寒。
眼神瞬间变得露骨且幽怨。
尤其是三姐陆浅浅,咬着手帕,一脸“白菜被猪拱了”的悲愤:
“阿轩……你变了。”
“你的黑眼圈,是对我们最大的背叛。”
四姐陆红妆则是舔了舔嘴唇,视线像钩子一样在陆云州身上扫射:
“看来昨晚战况很激烈啊?”
“小轩子,身体要是吃不消,姐姐那里有上好的鹿茸酒……”
陆云州打了个寒颤。
他不想解释。
也解释不清。
“那个……各位姐姐,清寒,我累了。”
他摆摆手,声音虚弱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我先回房补个觉,午饭别叫我,晚饭……也别叫我。”
说完。
他逃也似的冲上了二楼。
但他并没有回主卧。
也没有去客房。
而是鬼使神差地,拐进走廊尽头,那间尘封了许久的、只有十平米的杂物间。
那是七年前,他在陆家还没被赶出去时,住的小房间。
“咔哒。”
门锁转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推开门。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灰尘和旧书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记忆的味道。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一个简易的衣柜。
但这里,却是陆云州在这个豪宅里,唯一觉得安全、属于自己的角落。
一切都保持着七年前的样子。
显然,在他离开后,这里并没有被动过,甚至连打扫的人都很少来。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射进来,在空气中照亮了无数飞舞的尘埃。
陆云州走到书桌前,手指轻轻抚过桌面。
指尖沾染了一层薄薄的灰。
“七年了……”
他低声呢喃,脑海中那些原本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这个特定的环境下,开始一点点拼凑。
他记得。
在这个房间里,他熬夜刷题,只为了考个好成绩让陆父陆母多看一眼。
他记得。
在这个房间里,他偷偷给苏清寒写过情书,然后又撕碎扔进垃圾桶。
他还记得……
在他被赶走的前一天晚上,他似乎在这個房间里,藏了什么东西。
是什么?
陆云州皱着眉,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他。
他蹲下身,钻进了那张狭窄的单人床底下。
伸手。
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地板,还有厚厚的积灰。
突然。
“咚”的一声。
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物。
陆云州心中一喜,用力将那个东西拖了出来。
那是一个生了锈的、印着饼干图案的铁皮盒子。
很轻。
他盘腿坐在地板上,拍了拍盒子上的灰尘。
深吸一口气。
用力一掰。
“啪。”
铁盒盖子被打开了。
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也没有什么惊天秘密的文件。
只有两样东西,孤零零地躺在盒底。
一张黑色的、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