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照得桌上的澳洲龙虾和极品鲍鱼闪闪发光。
但这光照在人身上,却冷得像停尸房的无影灯。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陆云州坐在圆桌的最末席,也就是通常留给还没上桌的小孩或者服务人员的位置。
而苏清寒,作为陆氏集团如今最大的合作伙伴兼实权掌控者,被安排在了主座旁边。
两人中间隔着一道银河。
(陆云州内心:好家伙,这是把我当空气,还是当吉祥物供在这儿?)
主座上,陆家老爷子还没到。
陆父陆振华板着脸喝茶,眼神时不时飘向陆云州,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陆母王雅琴则是专心致志地给旁边的“真少爷”陆子轩剥虾,连个余光都没给陆云州。
“哟,这不是咱们陆家那个‘前’少爷吗?”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坐在对面的二叔陆建国。
他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满脸油光,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七年不见,听说现在专职在家带孩子?”
“啧啧,还得是云州命好啊,虽然不是陆家的种,但架不住人家软饭吃得硬啊。”
桌上响起几声低笑。
几个旁系亲戚交头接耳,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陆云州听得清清楚楚。
“可不是嘛,当初赖着不走,现在靠女人养着,这脸皮也是也没谁了。”
“听说他在家还得给苏总洗脚呢?”
“哈哈哈,那不就是个高级保姆吗?”
陆云州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虽然没有这七年的记忆,但他身体里那股属于特种兵的血性却在疯狂叫嚣。
如果是七年前的他,现在可能已经红着眼眶,低头忍受了。
但现在?
他微微抬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二叔那张肥腻的脸。
刚想开口怼回去,一只冰凉的小手突然伸了过来,在桌下轻轻按住了他的大腿。
陆云州浑身一颤。
那只手软若无骨,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像是有千斤重,瞬间压住了他即将爆发的火气。
他侧头看去。
苏清寒正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刚才桌底下的那个小动作,只是陆云州的幻觉。
“二叔这么关心我们家云州?”
苏清寒将切好的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后,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声音不大,清冷如玉石撞击。
全场瞬间安静。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淡淡地扫向陆建国:
“要是二叔实在闲得慌,不如操心一下城南那个烂尾的项目?听说下周银行就要去查账了。”
陆建国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像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一招制敌。
陆云州在心里给老婆竖了个大拇指。
(陆云州内心:不愧是女魔头,骂人不带脏字,专戳肺管子。)
然而,有人显然不想就这么算了。
坐在陆云州斜对面的表弟陆伟,是陆子轩的头号狗腿子。
他见二叔吃瘪,立刻把矛头对准了陆云州。
“表姐夫,你别生气啊,二叔也是为了你好。”
陆伟端起酒杯,站起身,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假笑:
“来,咱们碰一个。”
“虽然你现在是个外人,但在我们心里,你永远是……那个谁来着?”
他故作夸张地拍了拍脑门:
“哦对,那个只会躲在女人裙底下的‘赘婿’。”
“听说赘婿在家地位连狗都不如,真的假的啊?”
说完,他把酒杯伸到陆云州面前,却故意把杯口压得极低,几乎要碰到陆云州的鼻子。
这是极大的羞辱。
陆云州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写满挑衅的脸。
身体的肌肉记忆瞬间被激活。
只要他想。
0.5秒内,他能捏碎这个酒杯,顺便把这小子的手腕折成90度,再把他的脸按进面前的罗宋汤里。
不仅能做到,而且身体已经在蓄力了。
就在他的拳头刚刚握紧,手背青筋暴起的一瞬间。
那只冰凉的小手再次出现了。
这次不是按大腿。
苏清寒的手直接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的掌心微凉,却带着一股安抚的意味,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暴起的指关节。
像是在给炸毛的狮子顺毛。
(陆云州内心:老婆,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