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风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苏小柔沉睡的容颜上。那张脸终于恢复了血色,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林清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卡着了一样。
她想哭,但眼眶干涩得发疼,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她想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空白。
“不用了。”良久,林清风开口道,“我看看她就好。”
她贪婪地注视着苏小柔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副面容刻进灵魂的最深处。
“再不开始清除记忆,第二人格可能又要争夺身体控制权了。”梁雨萱看了一眼监测仪,低声提醒。
林清风闭上眼,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转过身,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步伐僵硬地走出了手术室。
离开化工厂时,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铁锈混合的腥味。
一辆黑色的加长版劳斯莱斯静静地停在废墟外。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干练风衣的女人走了下来。
“妈……”林清风看着眼前的李若兰,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李若兰快步上前,一把将林清风紧紧搂进怀里,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林清风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想要挤出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可是她发现,自己的面部肌肉根本不受控制,嘴角怎么也扯不动。
她好像,再也不会笑了,也不会哭了。
李若兰拉着林清风上了车,双手紧紧握着女儿冰冷的手指,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绝:“清风,接下来的日子,你就留在林海市好好上学。小柔和雨萱,我会安排人把她们送到其他地方。既然她要重新开始,你……就不能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车里陷入沉默。
林清风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眼神空洞。
“嗯。”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李若兰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脏一阵抽痛。她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几句,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长痛不如短痛,这是对所有人都好的结局。
时间是世界上最无情的刻刀,能雕刻出沧海桑田,也能抹平一切波澜。
听梁雨萱传来的消息,苏小柔的手术非常成功。她忘记了清道夫,忘记了狼组织,忘记了那些痛苦的折磨。
当然,也忘记了林清风。
离开前,梁雨萱发来信息,问林清风要不要去机场偷偷看小柔最后一眼。
林清风在对话框里打了很长一段话,最后又一点点删掉,只回了两个字:【不了。】
“那好吧。清风,有缘再见。”
随着航班起飞,林清风的生命里,仿佛却出现了一个空洞。
她回到了林海大学,继续着看似正常的校园生活。
只是,那个曾经会温柔微笑、会害羞脸红的林清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移动的冰山。她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眼神永远是冷冰冰的,对所有人的示好都视而不见。
短短一个月,“林海市冰山校花”的名号便响彻了整个大学城。
音乐社没有解散,虽然整个社团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刘婉婉不在了,梁雨萱走了,苏小柔也离开了 那间充满欢声笑语的活动室,如今只剩下林清风孤独的背影。
她依然会在周末的社团活动上登台唱歌。那空灵清透的嗓音,加上吸血鬼完美的声带控制,让她的每一次演出都堪称听觉盛宴。小礼堂里总是座无虚席,过道里挤满了慕名而来的学生。
聚光灯下,林清风抱着一把木吉他,坐在高脚凳上。她没有化妆,长发随意地披散着,眼神没有焦距地看着虚空。
“来不及道声感谢,故事已结尾。”
“太多事情,来不及后悔。”
“我还有太多心愿,太多的梦没有实现。”
“桌上还留着过去的照片……”
歌声在大厅里回荡,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只有如泣如诉的低吟。那种深到骨髓里的哀伤,仿佛能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