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边缘已经泛黄，是一个小女孩的照片。
苏小柔一愣陷入了沉思，她盯着那个小女孩的脸，感觉胸口很闷，喘不上气。
李若兰站在墓碑前，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絮絮叨叨地开口：“依依，妈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你哥哥现在…现在…呃…变成姐姐了…”
林清风感觉到苏小柔的异常，连忙拉起她的手安慰。
“妈，回去吧。”林清风试图将她拉离墓碑。
李若兰回过神，看了一眼天色，叹了口气：“也是，清风，咱们顺路去老村子看看吧。依依以前最喜欢院子里那棵老枣树，我好几年没回去看过了。”
“不行！”林清风似乎有些激动。
李若兰愣住。
一直低着头的苏小柔看了看林清风说道。“我想去看看。”声音不大，却很执拗。
“小柔，那里荒废很久了，全是杂草，没什么好看的。听话，我们回家。”林清风放缓语气。
苏小柔后退半步，挣脱了林清风的手。
“为什么？”苏小柔不退让，目光盯着林清风的眼睛，“清风，你好像很怕我接触关于依依的东西。你在怕什么？”
林清风哑口无言。
怕什么？怕你记起实验室的无尽折磨，怕你精神崩溃导致半颗心脏炸开，怕你再次经历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李若兰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去看看就走，就在车上待着不下来也行，不耽误时间。”
林清风终究是拗不过苏小柔。
一个小时后，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村口。路太窄，车开不进去。
三人踩着泥泞的土路进村。村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只剩些留守老人还在。
“若兰？是若兰回来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眯着眼，打量着走近的三人。
“七婶，是我。”李若兰上前打招呼。
“这俩闺女长得真俊啊。”老太太浑浊的目光在林清风和苏小柔脸上转了一圈，“怎么不见清风那小子啊？”
“清风在外地上学呢，没放假。”李若兰随口敷衍，毕竟林清风现在的模样解释起来太麻烦。
老太太的目光最后落在苏小柔脸上，定住了。她往前凑了凑，布满干瘪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姑娘……长得真像依依啊。”老太太指着苏小柔，连连点头，“这眉眼，这安安静静的性子，太像了。要是依依还在，估计也就长这么大了。”
林清风心头猛地一紧，立刻伸手紧紧握住苏小柔的手。
苏小柔没有挣扎，任由她牵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乖巧安静的模样。
李若兰神色一黯，寒暄了两句，带着两人继续往村子深处走。
熟悉的场景一点点铺展在眼前。
很快，一栋两层的小破楼出现在视野里。院墙塌了一半，院子里杂草长得半人高，几乎掩盖了原本的青石板路。那棵老枣树还立在院中央，枝干枯死了一大半，在雨中显得格外萧瑟。
林依依死后，林清风几近崩溃，整日不吃不喝。
林涛和李若兰为了不让儿子触景生情，连夜搬离了这里，再也没有回来住过。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多年。
林清风的视线一刻也不敢离开苏小柔。
苏小柔站在院门外，隔着生锈的铁栅栏，静静地看着那棵枯死的枣树。表情依旧平静，没有哭闹，没有发抖，甚至连呼吸都平稳了下来。
林清风刚松了一口气。
突然，掌心深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痛感极其尖锐，像是被几根烧红的钢针生生扎透了皮肉。
林清风猛地低头，一把掰开苏小柔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
白皙的掌心里，四个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鲜血已经顺着指缝滴落。
“小柔！松手！”林清风强行掰直她的手指，声音发颤，“别乱想！没事的！我在！我在这儿！”
苏小柔没有反应。
她眼神呆滞，瞳孔完全涣散，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极其短促、困难，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徒劳地抓取空气。
周围荒凉的院落，生锈的铁门，枯死的枣树，在她的视线里开始扭曲、重组。
一种前所未有的眩晕袭来，伴随着耳鸣，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迅速远去。
脑海深处的记忆深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阳光洒进狭小院子的画面，毫无预兆地透了进来。男孩举着木剑在前奔跑，女孩在后面笑。
“哥哥！等等我！”
“依依，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