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掌心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像是有指甲狠狠掐进了肉里。
林清风站在行政楼三楼的走廊尽头,压下不适。
不用问路,身体的痛觉就是最好的导航仪。
来到了办公室门口。
“砰!”
林清风没有敲门,抬起腿,一脚踹在了那扇紧闭的实木门上。
门锁发出一声悲鸣,弹开撞在墙上,震落下几片陈年的墙皮。
办公室内。
空气仿佛凝固。
苏小柔孤零零地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那头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
在她对面,辅导员孙梅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皮椅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那张涂满厚粉的脸显得格外刻薄。
桌上,一叠A4纸散乱地摊开,其中几张甚至滑落到了地上,踩上了灰尘。
“谁啊!有没有点规矩?!”
孙梅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手一抖,烟灰掉在了新买的丝绸衬衫上。
她猛地站起身,刚想破口大骂,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的男生。
孙梅一时没认出眼前的人是谁,“你发什么疯?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林清风没理她。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
他径直走到苏小柔身边,伸手,一把抓住了她那只还在死命掐着自己掌心的左手。
很冰凉。
掌心里全是冷汗,原本白嫩的手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四个深深的血印,触目惊心。
“松开。”
林清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苏小柔浑身一颤,像是从某种梦魇中惊醒。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眸子在看到林清风的瞬间,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林清风感觉自己手上的幻痛感也随之减轻了不少。
“你……”苏小柔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
“没事,我在。”
林清风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名为《演出事故责任书》的文件上。
条款密密麻麻,但核心意思只有一条:
学生苏小柔自愿参加迎新晚会,若因个人原因导致演出失败或造成不良影响,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并接受记过处分,严重者予以退学处理。
呵。
好一个“自愿”。
好一个“后果自负”。
“看什么看?没你的事!”孙梅见林清风无视自己,火气蹭蹭往上冒,“正好,既然她听你的,就劝劝她赶紧签字。别给脸不要脸,这可是院里给的机会……”
“呲啦——”
一声脆响打断了孙梅的喋喋不休。
林清风拿起那份责任书,双手用力,直接从中间撕开。
一下,两下。
纸屑纷飞。
林清风随手一扬,雪花般的碎纸片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孙梅那张惊愕的脸上。
“手滑。”
林清风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种霸王条款,留着擦屁股都嫌硬。”
死寂。
整个办公室陷入安静。
孙梅瞪大了眼睛,嘴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她当了十几年辅导员,见过哭的,见过闹的,见过送礼求情的,唯独没见过敢当着她的面撕文件的!
“反了……反了天了!”
孙梅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林清风的鼻子尖叫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毁坏公文,顶撞老师,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记大过!”
“记过?”
林清风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一段清晰的录音开始播放。
“……我不管你会不会,也不管你有没有报。名字既然报上去了,你就得给我上!……你要是敢缺席,这学期的综合测评你就别想要了!”
正是刚才孙梅在群里发的那段语音,以及刚才进门前录下的一段对话。
林清风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教育部官网的一个页面。
“教育部《关于严禁强制学生参加非教学性文体活动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严禁以学分、综测为威胁,强迫学生参与商业性或非教学性演出。”
林清风看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孙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孙老师,刚才您的威胁,还有这份责任书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