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放洗澡水。”萧鹏起身，却被她拉住手腕。
“别走。”孟子艺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就一会儿……让我靠着你。”
萧鹏转回身，索性把她整个抱起来，走进狭小的浴室。
他坐在浴缸边缘，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像抱孩子一样环着她，另一只手拧开水龙头。
热水汽氤氲升起。
“今天斯蒂文打电话来，”萧鹏低声开口，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神探夏洛克》拿了三项学院奖提名。”
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
“还有，”他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华纳想买电影版权，报价够我们再拍三部《孤注一掷》。”
孟子艺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你……”
“我让他们推迟谈判了。”萧鹏吻了吻她的眉心，“我们现在没精力分心，不是吗？”
她怔怔看着他，然后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开始哭：
“萧鹏……我们是不是很傻？明明有一条光鲜亮丽的路可以走，
非要挤在这小破酒店里，拍一部可能根本没人看的电影……”
“不是可能，”萧鹏纠正她，嘴角却带着笑，“是大概率没人看。林导昨天还跟我说，这片子能过审就不错了，票房别指望。”
“那为什么还要拍？”
“因为得有人拍。”萧鹏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那些被骗光积蓄的老人、那些被坑得家破人亡的家庭……
他们不该只成为社会新闻里的一行字。子艺，我们在做一件对的事，这就够了。”
孟子艺捧住他的脸，深深地吻他。
这个吻咸涩滚烫，混着她的泪水和连日来的所有压抑。
她吻得那么用力，像是要从他口中汲取氧气和勇气。
萧鹏回吻她，手指插进她汗湿的发间。浴缸里的水渐渐满了，热气弥漫了整个浴室，镜面模糊一片。
“萧鹏，”她喘息着分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天才作家，不是因为你有多成功……
我爱你今天蹲在片场外等我时的样子，
爱你明明有钱了还穿三年前的旧衬衫，爱你为了一个‘对’字愿意赌上一切。”
萧鹏的心脏在胸腔里滚烫地跳动。他把她抱进浴缸，热水浸透两人的衣物。
他隔着湿透的布料抚摸她的脊背，一遍遍吻她的眼睛、鼻尖、嘴唇。
“我也爱你。”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爱你为了一场戏跟自己死磕的倔，爱你累成这样还担心超预算，爱你……”他吻她锁骨上方那颗小痣，“爱你所有的样子。”
他们在热水里接吻、拥抱，像两个在寒冬里互相取暖的旅人。
衣物一件件褪去，丢在潮湿的地砖上。
皮肤贴着皮肤，心跳叠着心跳，所有压力、恐惧、不确定都在这个狭小空间里被暂时隔绝。
洗过澡，萧鹏用大浴巾裹着她抱回床上。
已经是凌晨一点十七分，窗外影视基地的霓虹灯还在闪烁，隐约能听见隔壁房间其他剧组人员打牌的笑闹声。
孟子艺蜷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圈：“明天第73场，安娜那段独白……我总觉得台词不够痛。”
萧鹏打开床头灯，从背包里抽出笔记本电脑：“我改。”
“现在？”
“现在。”
他靠坐在床头，让她枕在自己腿上，然后打开文档。
孟子艺仰头看他侧脸。屏幕的光映着他专注的眉眼，下颌线因为瘦了些而更加分明。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胡茬——他这几天也忙得没时间好好刮胡子。
“这样写，”萧鹏忽然开口，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萧鹏……”她轻声说，“你写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停下打字，低头看她：“在想你。在想如果你遇到安娜的处境，会怎么挣扎。”
“我不会挣扎。”孟子艺认真地说，“我会在第一次受到诱惑的时候，就转身走掉。”
萧鹏笑了：“我知道。”
他保存文档，合上电脑，关掉灯。黑暗重新降临，但这次是温暖的、安心的黑暗。
孟子艺翻身趴在他身上，在夜色里摸他的脸：“如果……我是说如果，这部电影真的赔光了我们的钱……”
“那就重新赚。”萧鹏毫不犹豫，“我还能写，你还能演。”
“你舍得？”
“舍得。”他吻她的掌心，“只要有你在。”
孟子艺把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气——他身上有酒店廉价沐浴露的味道，也有熟悉的、只属于萧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