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的宅邸是那种低调但底蕴深厚的风格,院子里种着精心打理的花木,书房里的藏书比许多小型图书馆还丰富。
母亲林静是位温婉的古典文学教授,父亲萧振邦则是那个白手起家、将萧氏集团做到如今规模的商业强人。
父子间曾因萧鹏的文学选择有过漫长的冷战,直到《鬼吹灯》初露锋芒,关系才逐渐破冰。
而《哈利·波特》引发的全球海啸,则让萧振邦看儿子的眼神里,除了残余的审视,更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属于商人对“成功”的本能认可,以及一丝为人父的骄傲。
家宴气氛起初是温馨而稍显拘谨的。
母亲关心他的饮食起居,絮叨着熬夜伤身。
父亲则难得地没谈商业,反而问起了国外出版合同的细节和版权保护,
语气是纯粹的商业咨询,但萧鹏能听出底下那点“我儿子搞得定这么大场面”的隐隐自得。
话题不知怎么,就从“国际影响力”滑到了“个人生活”。
“小鹏,” 母亲林静给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状似随意地开口,“你现在事业算是立住了,名声也有了,年纪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个人问题……有没有考虑过?”
来了。萧鹏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妈,我现在主要精力都在创作上,《哈利·波特》后面还有好几部,另外还有一些别的题材在酝酿。这事儿不急。”
“怎么不急?” 萧振邦喝了口汤,声音沉稳地加入“战局”
“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你现在业立得够可以了,家呢?
我和你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满地跑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过来,“是不是接触的圈子太窄?
整天关在书房里,能认识什么人?要不要让你李叔叔、王伯伯他们帮忙介绍几个知书达理的女孩子?
门当户对,也能理解支持你的事业。”
“爸,妈,” 萧鹏放下筷子,语气温和但坚定,
“感情的事,看缘分,也看感觉。不是条件匹配就可以。
我现在……有在接触的人了,相处得也挺好。
只是还在互相了解的阶段,不想太早定论,也不想因为外界关注影响到对方。”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林静眼睛一亮,立刻追问:“真的?是哪家的姑娘?做什么的?人怎么样?你们怎么认识的?”
萧振邦虽然没说话,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萧鹏斟酌了一下,选择性地透露:“是在之前录一个生活类节目时认识的。
人很真实,有点直率,但心地很好,也……很有生命力。我们很聊得来。”
他没提名字,也没提孟子艺的艺人身份,怕父母先入为主,也怕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录节目认识的?” 林静若有所思,“那应该也是你们文艺圈里的?演员?主持人?”
“嗯,是演员。” 萧鹏承认。
萧振邦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演员?这个圈子……”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语很明显——这个圈子浮华复杂,真假难辨。
“爸,” 萧鹏迎上父亲的目光,声音清晰,“人跟人不一样,圈子不能定义个人。她……很不一样。至少对我来说,很珍贵。”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林静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丈夫,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孩子自己有数就行。
小鹏看人眼光还是准的,不然能写出那么多人情入骨的书?
只要人好,真心对你好,我们做父母的就支持。” 她转向萧振邦,“对吧,老萧?”
萧振邦沉默片刻,终于“嗯”了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萧鹏下一步的创作计划。
家宴的后半程,恢复了表面的平和,但萧鹏知道,关于“演员女友”的审视,在父母心中才刚刚开始。
他并不担心,只是觉得,当他和孟子艺的关系再进一步、需要正式面对这些时,他会有足够的底气去捍卫自己的选择。
这份底气,来自他对她的了解,也来自他自身日益坚实的立身之本。
逃离了家庭的“关切”氛围,萧鹏回到自己公寓,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心里却想着另一处或许偏僻、或许嘈杂的片场。
他点开手机,看着和孟子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深夜她的一句抱怨:
「明天要拍一场哭戏,还是在大雨里人工浇的那种,想想就头疼,希望妆别花太厉害。」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点开了某个旅行软件。
第二天,南方某影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