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山间的云雾和蜿蜒的山路中显得缓慢而悠长。
一辆印着某品牌Logo的白色SUV,艰难地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山间土路上。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成错落的村舍,再到绵延不绝的、苍翠欲滴的山峦,空气中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
车内,苏见信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他瘫在后座,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抓着车顶的扶手,随着每一次剧烈的颠簸而龇牙咧嘴。
出发前灌下去的那一大杯枸杞茶,此刻正在胃里翻滚,让他有点想吐。
“这路……是通往蘑菇屋,还是通往西天取经啊?”
他有气无力地嘟囔着,开始怀疑何老师是不是在整他,把他发配到这种穷山恶水来体验生活。
旁边,杨蜜的状态则截然不同。
她正饶有兴致地举着手机,对着窗外掠过的竹林、梯田、偶尔闪过的一头水牛或几只土鸡拍个不停,嘴里还时不时发出赞叹:
“哇,你看那片云,好像棉花糖!”
“快看!那有只松鼠!跑得好快!”
“这空气,比魔都清新一百倍!”
苏见信看着她这副春游的模样,再对比一下自己这副瘟鸡的尊容,悲从中来:
“蜜姐,你不晕吗?还有心情拍照?”
“晕什么?多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好。” 杨蜜头也不回,咔嚓又是一张梯田照片。
“你看你,年纪轻轻,身体虚成这样,以后怎么扛得住高强度工作?看来回去得给你加强一下体能训练。”
苏见信一听训练俩字,脸更白了,连忙闭嘴,生怕这位又给他制定什么强身计划。
他决定转移话题,也摸出手机,打开了《向往的生活》官方直播间。
直播间里早已是人山人海,弹幕刷得飞起。
“来了来了!第二季收官之战!”
“卖竹鼠,三块钱一只,10块钱三只,不设上限!”
“真无语,昨天键盘坏了没骂他,早上被人蒙着眼拐到乐山当了一天大佛,现在才回来。”
此时镜头正对着蘑菇屋的院子。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何炯和黄雷刚送走上一波飞行嘉宾,正坐在院子里的凉棚下,泡着一壶粗茶,悠闲地聊天。
蓬蓬和妹妹在不远处逗着番鸭彩灯和小H小O,画面温馨又惬意。
就在这时,蘑菇屋里那部老式电话机,“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来电话了!来活儿了!” 弹幕瞬间兴奋起来。
蓬蓬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边往屋里跑一边喊:“何老师!黄老师!电话!我去接!”
“你好,这里是蘑菇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a;*@#……&a;%……”
蓬蓬一听,有点懵,他赶紧用自己仅会的几句塑料日语回复:“啊……抠你吉瓦~抠你吉瓦~瓦他西瓦蓬蓬~你有什么要点的菜吗?”
电话那头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然后突然用极其生硬的腔调说道:
“华国有句古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这位,远方的朋友,想点一份和牛!和一份握、寿、司!”
“和牛?握寿司?” 蓬蓬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茫然,握着听筒的手都僵了。
他下意识地对着话筒重复:“和牛?握、寿、司?”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冲着院子大喊:
“何老师!黄老师!救命啊!来了个日本客人!点了和牛和握寿司!这我上哪儿弄去啊?!”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哈哈哈日本客人?和牛?寿司?蓬蓬懵了!”
“这是哪位国际友人这么会点?蘑菇屋史上最难订单诞生!”
“和牛?蘑菇屋的牛:你礼貌吗?”
“握寿司?让黄老师用柴火灶捏寿司吗?画面太美!”
何炯闻声快步走进来,疑惑的从蓬蓬手里接过电话:“摩西摩西?你好?”
电话那头又把刚才那段“有朋自远方来”和点菜要求,用同样古怪的腔调重复了一遍。
何炯听完,也愣住了,眨了眨他那双充满智慧的大眼睛,一时间有点卡壳。
这要求……在蘑菇屋这地方,确实有点超纲啊。
这时,黄雷也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踱了进来,看到两人这副样子,挑了挑眉:
“怎么了这是?客人点啥了?把你们难成这样?”
何炯把听筒递给黄雷,苦笑道:“黄老师,您听听,这位国际友人,点了俩硬菜。”
黄雷接过电话,放到耳边,眉头微皱,听着里面叽里咕噜的声音。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点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