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隔音门。
“春晚……” 苏见信踱步到窗前,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是两广人。在他成长记忆里,除夕夜的重头戏,从来不是守着电视机看那个程式化的晚会。
是热气腾腾的团年饭,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是挤在祠堂看醒狮采青,是跟着长辈走街串巷拜年讨红包,是彻夜的麻将声和宵夜摊的烟火气。
春晚?那更多是北方家庭除夕夜的背景音,是语言类节目里他偶尔能get到一点、但更多是觉得隔阂的北方幽默。
特别是,自从本山大叔的身影从春晚舞台消失后,苏见信对春晚的兴趣更是断崖式下跌。
那些曾经能让他和家里长辈一起乐呵几句的小品相声,似乎也随着那个时代的落幕而远去了。
如今的春晚,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遥远的存在,已很难真正走进他除夕夜的庆祝核心。
连把它当背景音乐,他都嫌那些过于聒噪。
上春晚,固然是巨大的荣誉和曝光。
但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想象的压力、漫长而严苛的排练、层层叠叠的审查、可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曲目、以及在亿万观众直播镜头下不容有失的表演。
一想到要在那种紧绷的气氛下演唱,苏见信就觉得嗓子有点发干。
万一走音了怎么办?万一忘词了怎么办?万一表情没管理好被做成表情包怎么办?那丢脸可就丢到全球华人面前了。
而且,现在距离春节也就几个月,如果接下这个邀约,意味着他未来几个月的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要被春晚的排练、审查、联排所占据。
他的新专辑宣传还没完全结束,《速激7》主题曲即将官宣带来的舆论和商业活动需要应对,他的房贷,还需要他不断接活、赚钱、跑通告去还。
春晚的酬劳?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估计也就够他别墅几个月的物业费。
用未来几个月高强度、高压力的服役,换取一个晚上的顶级曝光和官方认可,以及后续可能带来的长期红利,这买卖划算吗?
他心里那架无形的天平开始摇摆。一边是曝光机会,一边是实实在在的“时间、精力、压力”以及“不确定的收益”。
更重要的是,年底别墅就装修好了,他想和杨蜜一起在别墅里过一个完完整整的春节。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了决断。
转身坐回办公椅,身体陷入柔软的皮革中,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主要是刚刚在杨蜜休息室那一番激烈运动,虽然神清气爽,但消耗也是实打实的。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决定小憩片刻。
大约二十分钟后,轻微的敲门声将他唤醒。
“进。” 苏见信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
门开了,李月再次走了进来。
“谈得怎么样?” 苏见信问,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按照他对这类官方机构的刻板印象,自己让李月转达的婉拒意思,对方应该能听懂,并且大概率不会强求。
毕竟,春晚从来不缺想上的艺人。
“我刚刚和导演组那边,一位副导演,沟通了很久。” 李月在苏见信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按照你的意思,非常诚恳地表达了我们受宠若惊的心情,同时也委婉地提及了你近期的日程确实排得非常满,新专辑海外宣传、《速激7》主题曲的后续工作、几个早已签好的商业活动,还有创作新歌的计划……时间上可能难以协调,尤其难以保证每次彩排都能全程参与。这可能会给导演组的工作带来不便,我们深感歉意。”
很标准的婉拒话术,既表达了感谢,也说明了困难,给对方留足了面子。
“然后呢?他们怎么说?” 苏见信挑了挑眉。
“然后,” 李月顿了顿, 脸上的不可思议更浓了。
“那位副导演,听完我的解释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居然说,理解苏老师的难处,但哈文总导演对苏老师非常欣赏,认为您的加入对今年春晚的节目构成和吸引年轻观众群体非常重要。”
“所以,他们愿意在排练时间上给予一定的灵活安排,不需要您每次都到场参加全流程的联排,但关键节点的彩排和最终审查,还是希望能尽量参与。”
“嗯?” 苏见信这下真的有些吃惊了,身体微微向前倾。
“这……这可不像他们一贯的作风啊。” 他对春晚导演组的“难搞”早有耳闻,那是个等级森严、规矩极大、对演员要求苛刻的地方。
别说大牌明星,就是国家级的老艺术家,对排练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时间灵活安排”?这简直是破天荒的让步。
“我也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