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娜英和皮裤汪,只见娜英挂着微笑,正轻轻拍着手;而皮裤汪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还对齐鲁的方向点了点头。
电光石火间,苏见信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脉络。
“靠!真黑啊!”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了一句。
想通了这一层,苏见信反而淡定了下来。
他收回目光,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行,你们有你们的剧本,我有我的标准。钱还没谈拢呢,想让我当牵线木偶?门都没有!。”
舞台上的流程继续进行。那位女学员自然地加入了齐鲁的战队,带着感激和一丝遗憾走下舞台。
华少适时地总结升华,将话题引向音乐梦想和坚持,开始走着流程。
录制继续。
一个又一个学员上台,演唱着不同风格、不同水平的歌曲。
有高音嘹亮震撼全场的,有低音炮深沉迷人的,有原创歌曲令人眼前一亮的,也有……嗯,平平无奇甚至略有瑕疵的。
苏见信彻底进入了“省电模式”。
他坐得笔直,该点头时点头,该微笑时微笑,偶尔还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演技绝对在线,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一位认真负责、沉浸在音乐海洋中的好导师。
但实际上:
“这个音准……修音师今晚要加班了。”
“感情挺充沛,就是哭腔用得有点多,听着累。”
“嗯?这段改编有点意思,可惜后面接垮了。”
“这嗓音条件……老天爷赏土吃啊。”
“又来了个唱情歌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要是能换票数,你早夺冠了。”
至于转身?不存在的。他的定位就是站岗放哨的,绝不轻易拍下那个按钮。
哪怕耳麦里,在前几个学员演唱时,那个导演的声音又不死心地、断断续续地响起过几次:
“苏老师,这个可以考虑……”
“苏老师,这个话题度不错……”
“苏老师,配合一下……”
苏见信一律装作信号不好、沉浸音乐无法自拔,要么就是微微蹙眉,作深思熟虑状,然后……没有然后。
导演催促了几次,见他油盐不进,大概也明白这位爷是个有(不)主(好)见(搞)的,耳麦里的声音终于彻底消失了。
苏见信乐得清静,越发心安理得地当起了观众,看着一个个学员被三位导师或激烈争抢、或温和招揽,收入麾下。他甚至开始默默计数:娜英战队+2,皮裤汪战队+1,齐鲁战队+2……自己战队?光杆司令,零蛋。
不过没关系,他本来也是临时顶班,杨昆老师回来之前,战队人数是零是百,对他影响不大。
苏见信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舒舒服服地混过去,等着收工领钱走人。
又一位学员上台,音乐前奏响起,是张震岳的《思念是一种病》。旋律舒缓,带着淡淡的忧伤和释然。
苏见信听着这熟悉的旋律,心思不由得有些飘远。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好像已经有好几天没跟杨蜜好好通个电话了。
那女人在剧组也不知道顺不顺利,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想他?
“啧,怎么突然有点想她了……” 苏见信被自己这个念头弄得一怔,随即又觉得有点好笑。
杨蜜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在脑海里闪过,竟让他觉得这嘈杂的录制现场都清净了几分。他甚至开始走神,思绪越飘越远。
“哐当!啪!”
他面前那个转身按钮,竟然自己激活了!发出了声响,并且指示灯亮了起来!
同时,他的转椅开始向后旋转!
“卧槽!”
苏见信被这突如其来的自动转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那句经典的国骂几乎冲口而出,幸好最后关头被他强大的职业素养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一个无声的口型。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明明老老实实放在扶手上,离按钮八丈远! 再看向旁边三位导师,带着笑容看着他。
瞬间,苏见信明白了。
是导演组直接远程操控了! 因为他“不配合”,所以干脆“帮”他配合!这操作也太简单粗暴了吧?说好的导师自主选择呢?
电光石火间,镜头已经扫了过来,对准了他那张略显茫然、甚至有点呆滞的脸。
这表情要是播出去,妥妥的“表情包”素材,标题他都能替网友想好:《震惊!某顶流导师录制现场吓出表情包!》《苏见信:我是谁?我在哪?我的椅子为什么自己动了?》
不行!不能垮!
苏见信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调动起脸部肌肉,在零点几秒内扭曲、重组,最终定格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