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环境清雅,可苏见信却觉得,这顿饭大概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如坐针毡、食不知味的一餐。
网上的血雨腥风他抽空瞥了几眼,那叫一个惨烈。
#信影CP# 和 #蜜信CP# 的粉丝撕得天昏地暗,各路营销号上蹿下跳,杨蜜那条杀气腾腾的“剪刀照片”更是被解读出了八百个版本。
苏见信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修罗场”、“正宫警告”的词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
旁边适时递过来一张柔软纸巾。
苏见信转头,就看到热吧睁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正关切地看着他,小手捏着纸巾,往前又送了送,小声道:“信哥,擦擦汗,包厢空调是不是开太大了?”
苏见信:“……” 他那是热的吗?他那是愁的!
默默接过纸巾,胡乱在额头上按了按,苏见信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这口气,既是为了网上那摊子破事,更是为了眼前这顿饭。
苏见信出于礼貌,主动邀请张亮影一起吃个宵夜,也算是略尽地主之谊。
张亮影刚笑着答应,旁边一直隐形的热吧“噌”地一下就了冒出来,挽住苏见信的胳膊(力道还不小),声音又甜又脆:
“吃饭?好啊好啊!刚好我也饿了!信哥,蜜姐说了,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陪你吃完饭,再安全把你送回去!”
她把“好好照顾”和“安全”两个词咬得特别重,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张亮影,笑容无邪。
张亮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秒,但很快恢复如常:“热吧也在啊,那就一起吧,人多热闹。”
语气听不出什么异常,但苏见信分明看到她的手指,紧紧的捏了一下手包的镶钻。
于是,原本的二人晚餐,硬生生变成了三人行,并且其中一人还是超级电灯泡。
热吧一进门,就迅速占据了苏见信左手边的位置,然后把苏见信往里面又挤了挤,导致原本宽敞的座位空间变得有些逼仄。
张亮影脚步一顿,只好在苏见信对面的位置坐下。
点菜时,热吧拿着菜单,几乎把头凑到苏见信胳膊上,笑容甜得发腻:
“信哥,你想吃什么呀?这个龙虾看着好新鲜,蜜姐说你最近工作辛苦,要多吃点好的补补!这个鲍鱼也不错,很肥美哦!还有这个……”
她几乎把菜单上最贵、最需要动手剥壳的菜点了个遍,然后才仿佛刚想起对面还有个人,抬起头,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亮影姐,你想吃什么呀?别客气哦,信哥请客!”
张亮影脸上保持着笑意,点了两个清淡的菜,心里大概已经给这只粘人又碍事的小蜜蜂记上了一笔。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折磨,在上菜后才刚刚上演。
每当苏见信想要转动餐桌的转盘,去夹菜时。
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总会抢先一步,将苏见信多看了一眼的菜式停在他面前,然后夹起一大筷子,放进苏见信碗里,笑容甜度满分:“信哥,给,这个好吃!多吃点!”
当苏见信想喝口茶润润嗓子,手刚伸向茶杯。
热吧已经拎起茶壶,给他斟满,还贴心地吹了吹:“信哥,小心烫。”
当苏见信想用湿毛巾擦擦手。
热吧已经将叠好的热毛巾展开,递到他手边:“信哥,给。”
当张亮影偶尔想跟苏见信聊几句,刚起了个话头。
热吧要么突然“哎呀”一声,指着某道菜说“这个好好吃信哥你快尝尝”,要么就插嘴问一些完全不相干的问题,生生把话题带歪到十万八千里外。
最绝的是,当张亮影想给苏见信倒杯酒,以示感谢和庆祝,刚拿起分酒器。
热巴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一样,一把抢过苏见信面前的酒杯,义正辞严地说:
“信哥,蜜姐说了,你明天还有工作,不能喝酒!喝酒伤身还误事!来,喝点这个养生菌菇汤,我刚给你盛的,可鲜了!”
说着,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推到了苏见信鼻子底下。
张亮影拿着分酒器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嘴角抽动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将分酒器放回自己面前,自己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然后一饮而尽。
苏见信全程如坐针毡,食不知味。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接受某种酷刑的。
左边是热情过头、服务周到得让他头皮发麻的间谍,对面是笑容越来越淡、眼神越来越冷的合作伙伴。
他试图用眼神向热吧传递“求你消停点”的信息,但热吧要么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回望他,要么就用口型无声地说“蜜姐交代的”,让他一口气堵在胸口。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