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那盖着的白布下面,一只手,忽然,动了动。
那只手似乎是无意识的,碰到了正趴在床边、哭得忘我的苏见信的脑袋,还轻轻拨拉了一下他的头发。
正沉浸在丧兄之痛中的苏见信,感觉头顶被碰了一下,哭声戛然而止。
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只从白布伸出来的、还在微微动弹的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啊啊啊啊啊——!!!”
下一瞬,苏见信爆发出比刚才凄厉十倍的尖叫,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弹开。
他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病床,语无伦次:
“手!手动了! 尸…尸变了?! 不对!是诈尸! 博哥救我!”
他一边尖叫,一边毫不犹豫地,一把将离他最近的黄博拽了过来,死死挡在自己身前,只从黄博肩膀后面露出一双惊恐万分的眼睛,死死盯着病床。
黄博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
这时,病床上那遗体似乎被吵醒了,那只手又动了动,然后,慢吞吞地、自己把蒙在头上的床单给掀开了。
一张睡眼惺忪、带着不满、头发乱糟糟的脸,露了出来——正是旺迅。
旺迅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茫然地看向床前这一大帮子人,最后目光落在只露出半个脑袋、脸色惨白的苏见信身上,疑惑地问道:
“谁啊!大晚上的吵吵啥?”
“谁去世了? 我刚刚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嚎丧呢?”
旺迅的声音带着沙哑,语气困惑,显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苏见信:“……”
黄博、黄雷、孙红磊、张艺星:“……”
病房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苏见信和男人帮的几位成员,呆立了几秒。
然后,几个人才如梦初醒,一步一挪、小心翼翼地蹭到病床边。
苏见信惊魂未定,伸出手指,极其缓慢地戳了一下旺迅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
温的!软的!活的!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那一瞬间,他连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
“迅哥!” 苏见信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和颤抖。
“你…你没死啊?吓死我了你!大晚上的,你蒙着个头装什么尸体啊?!好玩是吧?!” 他指着王迅身上那床白色的薄被,又指了指旁边的心电图仪。
“你看!这白布蒙着!这心电图都直了!我还以为你…”
旺迅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听明白了苏见信的话,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被和旁边的心电图仪,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嗨!我当什么事呢!” 旺迅哭笑不得地摆摆手,解释道:
“我这不是一个人住这儿,大晚上的有点害怕吗? 开着顶灯睡又太亮,刺眼。”
“我就随手扯了旁边这床备用的薄被挡一下光。这哪是白布啊! 这就是医院的被子!”
他又指了指那台安静的心电图仪:
“这个啊,下午就坏了,护士说天亮才能找人来修。 一直就这条直线,没反应。你没听它连报警声都没有吗? 要是真没心跳了,这玩意儿早叫唤了!”
苏见信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才进来时光顾着悲伤和害怕了,确实没听到任何仪器报警声。
他脸一红,有些窘迫地嘟囔道:“当时那个情形,谁还关心它响不响啊! 魂都快被你吓飞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被戏耍的羞恼涌上心头,他没好气地问道:
“好了好了,虚惊一场。迅哥,你到底什么情况啊? 博哥他们说拍戏受伤了,严重吗?”
旺迅挠了挠他那头乱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啥大事,就是拍戏的时候,不小心把腿弄骨折了。 得住院养一阵子。” 他指了指自己被石膏固定的左腿。
“拍戏?怎么弄的?” 苏见信追问。
旁边的黄博这时清了清嗓子,补充道:
“哦,是拍一场逃跑的戏。 结果你迅哥太投入了,没注意脚下,啪叽一下,滑倒了,就把腿给摔折了。 导演都说,没见过逃跑逃得这么实诚的。”
“什么滑倒!” 旺迅立刻涨红了脸,大声狡辩:
“是那个地方风水不好!克我! 真的!我跑得好好的,地上平得像镜子一样,我就莫名其妙摔了!肯定是风水问题!回头我得找个大师去看看!”
看着旺迅这副极力维护自己尊严的样子,又看看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苏见信心里那点后怕和尴尬终于消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黄博他们也跟着笑起来,病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苏见信拍了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