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邓子琪这状态明显不太好,于情于理,作为合作伙伴和朋友,他似乎都应该去一下。
而且,他也确实有点好奇,今晚这出闹剧背后,到底还有多少精彩的内情是许涛没告诉他们的。
犹豫了几秒,他回复:“地址发我。半小时后到。注意安全,别被狗仔跟了。”
收到邓子琪发来的定位后,苏见信轻手轻脚地起床,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卫衣和长裤,戴上帽子和口罩,如同做贼一般,小心翼翼地溜出了酒店房间。
深夜的香港街头,依旧车流不息,霓虹闪烁。
苏见信压低了帽檐,很快就找到了那家位于街角的咖啡店。店面不大,装修简约,这个时间点只有零星两三个客人。
他推门进去,目光一扫,就在最里面的卡座看到了一个同样全副武装的身影,棒球帽、口罩、宽大的外套,几乎遮住了全身,但那双大眼睛,让苏见信一眼就认出了是邓子琪。
她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纸巾,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苏见信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摘下口罩,低声道:“子琪。”
邓紫棋猛地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充满了愧疚:“信,你来了,对不起,这么晚还叫你出来。”
“没事,我也还没睡。”苏见信笑了笑,示意服务员过来,点了杯美式,然后看向邓子琪。
“别说道歉的话了,这事不怪你,也不怪华哥。你们是好心,想为粤语歌坛做点事。要怪,也得怪某些人把事情办砸了。”
听到他这么说,邓子琪的眼圈突然就红了。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眨掉眼底的水汽,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委屈:
“见信,你不知道!我和华哥,是真的想把这件事做好的!我们推了很多工作,亲自去跟公司谈,去盯流程,我们以为,至少,选手质量是会有基本保证的!”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可结果呢?今晚你都看到了!那些都是什么啊?!许涛那个王八蛋!他当初跟我们信誓旦旦,说人选都是各大公司最好的新人,经过严格筛选!我们还特意强调,要看实力,看潜力,看对粤语歌的热爱和真诚!”
苏见信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可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邓子琪咬牙切齿,拳头握紧。
“他根本没按我们说的来!他收了那些公司的钱!把名额都卖给了那些只想捧新人、只想露脸的关系户!”
今晚那个唱《喜帖街》的,是TVB某个高层的侄女!那个抢拍的嘻哈男,是许涛自己小舅子开的经纪公司塞进来的!还有那个搞原创的,他爸给节目投了赞助!全都是内定的!”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从邓子琪这里听到如此直白肮脏的内幕,苏见信还是觉得一阵反胃。
难怪,那些选手水平参差不齐,普遍都没达到出道的标准。粤语新声代?简直是粤语新关系代!
“华哥刚才在后台,直接跟许涛拍桌子了。”邓子琪声音哽咽。
“许涛还在那里狡辩,说什么市场需要、平衡各方利益、新人需要机会!去他妈的机会!他们这是在毁了这个节目,毁了粤语歌坛本就不多的希望!也毁了我和华哥的心血!”
苏见信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气愤到发抖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他能想象刘得华当时的愤怒和失望,那绝不仅仅是砸一个杯子那么简单。
“那现在怎么办?节目还录吗?”苏见信问。
邓子琪用力抹了把脸,眼神变得坚定而决绝:
“录?还怎么录?继续让这些牛鬼蛇神上去丢人现眼吗?华哥直接说了,要么节目组大换血,选手全部重新选拔,要么,他和我就退出,这个节目爱找谁找谁!TVB要是敢用今晚的直播录像继续播,我们就发律师函!”
邓子琪的眼神里充满了恳切与一丝希冀。她看着苏见信,仿佛他是此刻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能将她和华哥那濒临破碎的理想,从今晚这滩烂泥里重新拉起来。
“信哥,我和华哥商量过了,”她语速很快,很急切。
“只要你愿意继续支持,我们保证,下一期,不,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跟TVB摊牌!所有选手重新筛选!全部公开、透明、公正地选拔! 把那些关系户全部踢出去!”
“我们已经联系了香港几家真正做音乐的独立厂牌和几个资深音乐人,他们手里肯定有被埋没的好苗子!只要节目流程和选拔权拿回来,我们一定能找到真正有实力、有潜力的粤语新声音!信哥,你再信我一次,也信华哥一次,好不好?”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微微发颤,眼眶依旧泛红,但眼睛亮得吓人,那是理想主义者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