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听到前台传来的音乐和欢呼，也能从工作人员匆忙的脚步声和对讲机里急促的指令中，感受到那种越来越紧绷的气氛。
杨蜜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低声道：“收视率被反超了，差距不小。岑台压力很大。”
苏见信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透过侧幕的缝隙，看向外面光影流动、喧嚣沸腾的舞台，又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另一座演播厅里，那两位天王巨星正在享受万众欢呼。
“蜜姐，”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说，如果我一首歌，能把那1.1个百分点的差距追回来，岑导会不会感动得哭出来？”
杨蜜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中那簇熟悉又危险的搞事火苗，没好气地道：“你先能把场子炸了再说！追不追得回来另说，别演砸了才是真的！”
苏见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侧幕光影里显得有些“狰狞”：“演砸？不存在的。蜜姐，你看好了！”
他顿了顿，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锐利，望向那片即将属于他的战场。
“接下来，是我的猎杀时刻。”
就在苏见信和杨蜜闲聊时。工作人员小跑着来到侧幕候场区，呼吸急促但还是压低声音：“信哥！还有10分钟！准备上场了！”
苏见信对着墙壁上一面小小的反光板最后检查自己的仪容，闻言转过身，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跟着工作人员走向通往舞台的最终通道。
就在他迈步的瞬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手伸向了自己那身月白色长衫看似空荡荡的侧边口袋（实际有暗袋）。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个用深蓝色锦缎小布袋装着的东西。
他转身，将这个小布袋塞到站在他身侧、正蹙眉盯着实时收视率屏幕的杨蜜手里。
“嗯？”杨蜜被手里突然多出的东西弄得一愣，注意力从屏幕上那根刺眼的、落后芒果台1.3个百分点的红色曲线上移开，低头看向掌心。
锦缎袋子触感细腻，没什么分量。“这什么？”
“新年礼物，蜜姐。”苏见信表情随意，仿佛递出的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东西。
“上台前给你，讨个好彩头。祝你新的一年，红红火火，心想事成，少拧我耳朵，多给我发红包。”
杨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混不吝语气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解开锦缎袋子上收紧的丝绳，从里面倒出了一条手串。
手串由一颗颗浑圆饱满、色泽深红莹润的红豆串成，间或点缀着几颗小巧的哑光金珠，用结实的深褐色丝线串联，款式古朴简单，却自有一种温润踏实的美感。红豆在后台不算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红豆手串？”杨蜜捏起手串，指尖传来红豆微凉坚硬的触感，她脸上疑惑更重，抬头看向苏见信，“怎么突然送我这个？这算什么新年礼物？”
她印象里的新年礼物，不该是红包、珠宝、奢侈品或者至少是些实用有趣的东西吗？一串红豆？
苏见信看着她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眨了眨眼，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随即脸上露出了那种“哎呀你真没文化”的无奈笑容，清了清嗓子说道：
“蜜姐，这可不是普通的红豆。这是王维诗里的红豆。”
“王维？”杨蜜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努力在记忆里搜索这个有点耳熟的名字。
诗人？唐朝的？她演过古装剧，背过些古诗，但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把“红豆”和某个特定诗人立刻联系起来。“他的红豆，有什么不同吗？更圆？更红？还是吃了能长生不老？”
她纯粹是下意识地吐槽，带着点对苏见信这神神叨叨行为的不解。
苏见信听到吐槽不由扶额，作仰天长叹状：“唉，没文化，真可怕。看来以后不能只让你接商业代言，还得给你安排点历史正剧，好好补补传统文化课。”
“你要不要？不要就还给我！”说罢，苏见信伸手打算把手串拿回来。
杨蜜看到他伸手，连忙把手串收到怀里，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打开。
“行了，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腔调，甚至还带着点嫌弃，“赶紧准备上台！好好唱！要是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这手串，我就先勉强收着，要是唱不好，我还得还你！”
苏见信看她把东西收好，脸上立刻重新绽开灿烂笑容。他挺直腰板，对杨蜜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得令！保证完成任务！蜜姐您就瞧好吧！”
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身大步跟上已经焦急等待的工作人员，走向那片光影交织、喧嚣隐隐传来的舞台入口。
走到通道口，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是高高举起右手，潇洒地朝后方的杨蜜挥了挥。
“走了！好好看我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