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零的脸，完全不知道零在说什么。
“我一直都在这呢啊。”路明非很奇怪的说，“零你在说什么？”
但零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
那是路明非完全没有见过的眼神，像是零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
路明非被吓到了，看着前排开车的老唐想要求助。
但老唐听到零说话之后就打开了音箱，很识趣的哼着歌不往后看，很有做电灯泡的觉悟。
路明非没辙了，只能是拍了拍零的手安慰她。
“是不是喝醉了，没事没事，我们现在就回学校呢，回宿舍睡一觉就好了。”
可零像是没听到路明非说的话。
“这些年你去哪了？”
一瞬间路明非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什么叫这些年去哪了！
零到底在和谁说话？
这是零该有的台词？
不对劲不对劲！
“我哪也没去啊？”路明非咽了口口水说，“我一直上学的来着。”
“为什么突然离开？”零又问。
“离开？”
路明非愣了一下，突然就想到了什么。
他还记得零和他聊过小时候的事情，说她并非一直这么沉默寡言，曾经也有过一位很好的华裔玩伴。
那个人陪她说话，教她做事，给她很多的帮助，却在某一天不辞而别。
最重要的是。
那个人和路明非很像。
路明非有点明白了，醉酒的零把他看成了曾经的那个玩伴。
“我我我……”路明非结巴了两下，却又闭上了嘴。
他很想说我不是那个人，你喝多了认错了人，我是路明非啊。
可零的眼泪突然就滴落下来，砸在路明非的手背上面，凉的像是初冬的雪。
路明非突然就改主意了。
“是啊，我回来了。”路明非说。
他不知道自己脑袋里面搭错了哪根筋，但就是这么鬼使神差的说出来了。
说出了这句话，路明非就没法回头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继续说。
“我……”路明非继续说，“我当时……当时是，老家出了……变故，事发突然，只有不辞而别，就……很抱歉。”
零沉默着，她脸上的绯红色和白皙的肤色交融，白金色的长发散落，整个脸上都在散落着一种破碎。
路明非突然有点心疼。
从俄国靠近北极圈的边陲小镇，一个人慢慢走到芝加哥大学，得是多么孤独又多么苦难，才配得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你现在很好啊。”路明非安慰她说，“去了那么好的大学，有那么多技能，还长得那么漂亮，成为那么优秀的自己，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零缓缓摇头：“用你教我的那些，我才走到这里。”
路明非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她，但零没接，路明非只能自己给她擦拭眼泪，然后看着她说：“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可我已经不需要你了。”零慢慢的说，“我长大了，一个人过得很好。”
“是啊，你真的很棒！”路明非赶忙说，“我也觉得你现在很好！”
“我也不再需要你的照顾。”零继续说，“甚至可以照顾别人，我现在过得很好，没有你，我一样交到了朋友。”
她慢慢停止了哭泣，脸上的悲伤也一点点褪去，渐渐地浮现出一种骄傲，一种路明非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骄傲。
“我交到了很好的朋友，他是和我一组的同学，总是显得很孤独，学习上有点笨，总喜欢偷懒，对学习没什么热情，为人很坦率，可惜性子很弱，没什么勇气，偶尔也会有些敏感，喜欢说烂话隐藏心里的情绪，经常说错话，然后紧张的找补，他总在扮演一个无所事事的家伙，心里却患得患失，渴望不呢么孤独。”零说的很认真，“不过人还算不错。”
路明非听得擦汗，这人越听越熟悉。
“光记住缺点了是吧。”路明非忍不住小声吐槽，“相比起来优点一句话就被概括了吗！”
“对了。”零突然笑了一下，“他和你长得很像，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就是你。”
路明非哽住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但零继续说了下去：“以前我想，他的出现，就是作为你的替代品，可渐渐地，我都快忘了他和你很相像，他不需要很完美，也不需要特立独行，更不是为谁而存在的，对我来说，他独一无二。”
路明非听得有点感动，谁会愿意做什么狗屁替代品。
“所以啊。”零对着路明非的眼睛说，“我早就不需要你了，我现在……很好……很好……”
路明非听得心里一动，赶忙夸她：“你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