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失意规划师
    天津社会科学院。

    这是一栋建于五十年代的老楼,灰砖墙,红漆木窗,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荫遮了大半个院子。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吵得人脑仁疼。

    秦铁山站在楼门口,手里拿着林知墨传真过来的那张字条复印件。那个“君”字的横折处,被林知墨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注意顿笔——此人刻意模仿唐代写本笔意。”

    他推门进去。

    走廊里很暗,两边是办公室,门上钉着铜牌:“历史研究所”“哲学研究所”“文学研究所”……有的开着门,有的关着。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灰尘的气味。

    秦铁山走到“历史研究所”门口,敲了敲门。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开了门,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叠校样。她打量着秦铁山,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找谁?”

    秦铁山掏出证件。

    “公安部,查个案子。想请教一下,咱们所有没有研究《贞观政要》的专家?”

    女人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贞观政要》?老刘研究过,但他去年退休了。还有老赵,前年调去南开大学了。现在……”她想了想,“年轻的不做这个,太难出成果。”

    秦铁山把那张字条复印件递过去。

    “您看看这个字。这个‘君’字的写法,有没有印象?”

    女人接过复印件,仔细看了看。她扶了扶眼镜,把字条凑近一点,又退远一点。

    “这个顿笔……”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很像老王的习惯。王启年,以前在我们所,研究唐代政治史,发过几篇《贞观政要》的论文。他写字就喜欢这么顿,说是‘追古意’。”

    秦铁山心跳加速。

    “王启年?他现在在哪儿?”

    女人想了想。

    “后来调走了。好像是……规划局?对,1985年,说那边需要‘有文史功底的人做城市文化规划’。那时候我们还羡慕他,说去政府机关,比在所里强。后来就没联系了。”

    “规划局?”秦铁山重复了一遍,“天津规划局?”

    “对,市规划局。”

    秦铁山道了谢,转身就走。

    身后,那个女人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嘟囔了一句:“规划局……老王那性格,在规划局能待住吗?”

    上午十点。

    天津市规划局,人事处。

    这是一栋八十年代建的高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秦铁山坐电梯上了八楼,找到挂着“人事处”牌子的办公室。

    一个年轻科员接待了他,听说要查十年前的档案,露出为难的表情。

    “十年前的?那得去档案室翻,还没录入电脑。”

    秦铁山跟着他下到一楼,走进一间堆满铁皮柜的房间。霉味扑鼻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年轻科员翻了半天,从角落里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

    “1985年到1990年的职工名册,都在这里了。”

    秦铁山打开纸箱,一页一页翻。

    1985年。1986年。1987年。1988年。

    他的手指停在1985年的名册上。

    第47页,有一行手写的记录:

    王启年,男,1949年生。1985年3月由社科院历史研究所调入,任文化规划处主任科员。

    旁边贴着张黑白照片。一个清瘦的男人,戴眼镜,三十多岁,眼神有些躲闪,像是不习惯拍照。

    秦铁山继续往下翻。

    1986年,王启年还在。1987年,还在。1988年,还在。1989年,还在。

    1990年,名册上出现了一行备注:

    “王启年,因工作表现不佳,调至下属事业单位××规划设计院。”

    秦铁山皱起眉头。

    他问那个年轻科员:“这个‘工作表现不佳’,是什么意思?有没有具体记录?”

    年轻科员翻了翻另一个档案袋,找出一张泛黄的纸。

    “有。1990年的考核表,领导评语。”

    秦铁山接过来。

    那是一张手写的表格,钢笔字,字迹潦草:

    “该同志业务能力强,但性格孤僻,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与文化规划处其他同志合作困难,多次因意见不合与同事发生争执。建议调整岗位。”

    下面是分管领导的签字。

    秦铁山把这张考核表收好。

    他又翻了翻那个纸箱,在最底下发现一个牛皮纸信封。

    打开,是一张照片。

    1988年规划局全体会议合影,黑白,八寸,边角有些发黄。

    秦铁山一眼就认出了王启年——还是那个清瘦的男人,戴眼镜,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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