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报道
    1月4日,星期四,清晨七点三十分。

    林知墨站在公安部大院门外,手中捏着那份一个月前由省厅转交的调令。薄薄的纸张在冬日的寒风中微微颤动,铅印的文字清晰而沉重:“经部党委研究决定,调林知墨同志至公安部刑侦局工作,参与筹建特殊犯罪心理分析相关机构。”

    北京的天空是灰白色的,长安街上的车流已经开始涌动。哨兵笔直地站在岗亭里,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进入大院的人。林知墨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鼻腔。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藏蓝色警用大衣,这是省厅发的冬装,在南江足够保暖,但站在北京一月的寒风里,衣摆仍被吹得猎猎作响。

    “同志,请出示证件。”

    哨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林知墨递上调令和工作证。哨兵仔细核对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林知墨同志,请稍等,需要核实。”

    电话拨通了某个内线。林知墨安静地站着,能听见听筒里隐约传来的询问声。大约一分钟后,哨兵放下电话,敬礼:“林主任,请进。主楼三楼,刑侦局办公室有人等您。

    大院里的建筑是典型的苏式风格,厚重、庄严。主楼门前挂着国徽,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光泽。林知墨踏上台阶,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一楼大厅空旷而肃静,大理石地面映出天花板上日光灯的倒影。墙上的电子显示屏滚动着红色字幕:“1996年全国刑侦工作会议筹备中”“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专项行动进入第二阶段”。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匆匆走过,胸前挂着不同颜色的通行证,无人闲聊,脚步声在空间里回荡出轻微的回音。

    “林知墨同志?”

    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林知墨转头,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警察从接待台后站起来。他肩章上是一级警司,身材挺拔,表情是标准的公务性微笑,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我是刑侦局办公室李卫国。”他伸出手,握手有力而短暂,“张克敌副局长正在开会,让我先带您熟悉环境。请跟我来。”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李卫国转身走向楼梯,步伐快而稳。林知墨提起行李,一个半旧的黑色人造革行李箱,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跟了上去。

    “您的办公室在三楼东侧,307室。”李卫国的声音在楼梯间回响,“‘特殊犯罪心理分析中心’还在筹备阶段,目前只有您一个负责人,配两名今年刚分配的大学毕业生。设备陆续到位,网络下周能通。”

    三楼走廊比一楼更加安静。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紧闭,门牌上写着“一处”“二处”“大要案指导处”等字样。走到尽头东侧,李卫国在一扇木门前停下。门上没有牌子,只有门牌号:307。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开了。

    房间大约二十平米,朝东,清晨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窗格的影子。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老式的深棕色办公桌,一把木椅;靠墙两个铁皮文件柜,漆面有些斑驳;角落里摆着一张折叠床,军绿色的薄被褥叠得方正。

    唯一体现“现代”气息的,是桌上那台黑色拨号电话和一台吱呀作响的台式电风扇,在冬季显然派不上用场。

    “条件比较简陋,部里办公用房紧张。”李卫国的语气听不出是解释还是陈述,“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开水房在一楼。食堂十一点半开饭,凭临时饭卡。”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两张卡片和一把钥匙:“这是您的临时出入证、饭卡和办公室钥匙。张副局长会议结束后会见您,请在这里等候。”

    说完,他微微点头,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林知墨一个人,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长安街车流声。

    他把行李放在折叠床上,走到窗边。视野很好,能看到大院里停着的几辆警车,更远处是长安街川流不息的车河。这个位置,这个房间,将是他未来工作的起点。

    打开行李箱,里面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两套警服,几本犯罪心理学原著,《犯罪心理学》《变态心理学》《行为证据分析》,书页边缘已经翻得毛糙。最下面是沈冰临行前塞给他的那本厚相册,里面是三百多起经手案件的关键现场照片影印件,每张背面都有她娟秀的字迹标注。

    他把书在桌上码好,将警服挂到门后的衣帽钩上。帆布包里是他在省厅两年多积攒的手写分析笔记,几十个牛皮纸档案袋,按照案件类型和年份分类。这些将是他在这里的第一批“资料库”。

    做完这些,他坐在那把硬木椅上。椅子很硬,坐垫薄得几乎感觉不到。桌面上有岁月留下的划痕和墨渍,一些地方漆面已经剥落。

    前世记忆忽然涌上心头。犯罪心理学泰斗,窗明几净的办公室,书架上的精装著作,国际学术会议的合影。病床上未完成的研究报告《中国系列杀人犯罪数据库建设二十年回顾与展望》。

    然后他重生了。1993年,南江市公安局档案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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