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国宝失窃
    省厅小会议室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窗外是铅灰色的冬日天空,室内却因过多的人员和紧张的气氛而显得有些闷热。长条会议桌旁坐着的,不再是林知墨熟悉的省厅或市局同僚,而是一张张陌生的、神情肃穆的面孔。

    坐在主位的是两位身着深色夹克的中年人,一位来自公安部刑侦局,姓赵,目光如鹰隼;另一位来自国家安全部某局,姓孙,气质更加内敛深沉。旁边是省文物局的副局长和两位资深考古专家,脸上写满了痛心与焦虑。方明作为省厅代表陪同在座,而林知墨则被安排在了靠近投影幕的位置,这是他首次正式以“犯罪心理与行为分析首席顾问”的身份,参与中央级别的联合专案组。

    投影幕上展示的照片,让即便见惯了大场面的资深刑警们也屏住了呼吸。那是一组刚刚出土、还带着泥土痕迹的青铜编钟部件,形制古奥,纹饰精美绝伦。照片拍摄于三天前,某国家级重点考古项目的现场。

    “同志们,”公安部赵特派员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情况紧急,长话短说。代号‘曾侯乙编钟’补充发掘项目,于上周取得突破性进展,新发现一组七件战国早期青铜钮钟,学术价值和历史意义极其重大。经国家文物局批准,于昨日,也就是12月4日,由专业运输车队在特警护送下,从发掘现场转运至省博物馆临时库房进行初步清理和保护。然而……”

    他切换了一张照片,画面变成了一间有着厚重金属门和密码锁的临时仓库内部。一个特制的防震防撞文物运输箱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今天凌晨,守卫交接班时发现,这七件国宝级文物,不翼而飞。现场仓库门锁完好,无暴力破坏痕迹;内部红外报警系统被人为关闭,但关闭记录被从主机上删除;唯一的监控摄像头在案发时段恰好‘故障’;四名当晚值班守卫均称未发现任何异常。初步勘查,除了文物箱被打开,现场几乎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痕迹。”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在安保如此严密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国家级文物,这简直是对国家执法力量的公然挑衅和羞辱。

    国安部的孙同志接过话头,语气更冷:“此案绝非普通文物盗窃。其一,时机精准,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这组最新发现、尚未公开的国宝而来,信息源极为可疑。其二,手段专业,对环境熟悉,内部配合迹象明显。其三,如此级别的文物,国内市场根本无法消化,其流向必然是境外。综合判断,这极有可能是一起境内外勾结、有组织、有预谋的跨国文物走私案件,甚至不排除背后隐藏着以文物为载体或掩护的其他危害国家安全的活动。”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知墨身上:“林知墨同志,你在之前的‘古董调包案’中展现了对文物犯罪心理的深刻理解,在‘军工图纸案’中则体现了处理涉及国家安全敏感案件的独特视角和能力。部领导点名要求你加入专案组,希望你能从犯罪心理和行为分析的层面,为我们撕开突破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压力如山。这不是省内的积案,也不是单纯的凶杀,而是牵扯国宝、国安、国际黑市的惊天大案,中央督办,时限紧迫。

    林知墨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他没有去看那些空荡荡的文物箱照片,而是调出了现场仓库的结构图、安保人员排班表、考古队成员名单、以及文物从出土到转运的详细流程记录。

    “各位领导,专家,”他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惯有的冷静,“现场‘干净’,恰恰是最大的线索。它告诉我们,作案者不是莽撞的匪徒,而是一个或一群极度谨慎、计划周密、并且对内部流程了如指掌的‘专业人士’。”

    他指向仓库结构图:“门锁完好,说明可能是技术开锁或利用钥匙;报警系统被关闭且删除记录,说明作案者熟知系统操作并有相应权限或技术能力;监控‘巧合’故障,暗示可能存在内部接应或对设备动了手脚;守卫毫无察觉,要么是作案时间拿捏极准,利用了交接班或巡视盲点,要么……守卫本身可能就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内外勾结?”文物局副局长急声问。

    “可能性极高。”林知墨肯定道,“如此严密的安保,外人单靠技术突破,难度极大,风险极高。必须有一个或多个‘内应’,提供准确的安保漏洞信息、时间窗口,甚至协助关闭系统、制造故障。这个内应,可能就在考古队、运输公司、安保公司,或是负责仓库管理的博物馆内部人员之中。”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那七件青铜钮钟的高清图片。“再看目标。选择这组最新出土、学术价值极高但公众尚不知晓的文物,说明买家或中间人具有专业的文物鉴赏能力和敏锐的市场嗅觉,且信息渠道直通考古核心层。这不同于盗掘古墓,这是精准的‘情报窃取’加‘定向抢劫’。”

    “所以,这是一个完整的犯罪链条。”公安部赵特派员沉吟道,“内部提供情报和便利,外部执行盗窃和转运,境外有早已联系好的买家和成熟的走私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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