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来自虚空的黑手
    11月5日,周日

    省厅研究室的电话在周日下午骤然响起,打破了原有的宁静。林知墨正在整理“家族诅咒案”的最终报告,听到铃声,王锐起身接起。

    “喂,省厅犯罪心理研究室……是,林主任在吗?……好的,您稍等。”王锐捂住话筒,转向林知墨,脸色有些奇怪,“林老师,找您的。公安部,科技信息局。”

    公安部?科技信息局?林知墨微微一愣。这个部门和他之前的案件交集甚少。他接过电话:“您好,我是林知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略显急迫的男声,带着标准的京腔:“林知墨同志,你好。我是公安部科技信息局三处的李振华。抱歉周日打扰。我们这边遇到一个比较棘手的系列案件,涉及新型犯罪手段,多地警方反映上来的情况都指向同一个或同一伙嫌疑人,但传统侦查方法效果甚微。部里领导指示,需要引入犯罪心理分析,尝试突破。我们查阅了相关资料和案例,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不知你现在能否参与?”

    林知墨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1995年11月5日。“李处长您好。原则上没有问题。具体是什么案件?”

    “电话里不太方便细说,涉及一些技术细节和跨地区情况。”李振华道,“我们正在通过内部加密传真,将初步案情摘要和部分物证——如果可以称之为‘物证’的话——发往你们省厅。另外,我们协调了一位同志,正在赶往你处的路上,他更了解具体情况和技术背景。希望你们能尽快组成一个临时分析小组,拿出一个初步的侦查方向意见。时间很紧,这种犯罪模式的扩散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明白了。我们马上准备。”林知墨挂断电话,对王锐道,“通知技术科,准备接收公安部加密传真。另外,向方主任汇报一下情况。”

    方明很快赶到,一同前来的还有省厅技术侦查支队的一名年轻骨干,叫小陈,对计算机和通讯技术有所了解。加密传真机吐出了厚厚一叠纸张。首先是一份盖着“内部急件”红章的案情概述。

    林知墨快速阅读,眉头逐渐蹙紧。

    案件始于两个月前。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几个最早开通民用互联网和拥有活跃BBS(电子公告板)站点的城市,陆续有企事业单位和个人报案。报案内容令人匪夷所思:

    北京某研究所的一名高级工程师,在家用电脑拨号上网后,收到一封匿名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准确说出了该工程师近期未发表的论文核心数据,并威胁其向指定银行账户汇款五千元,否则将把这些数据“公布在全世界都能看到的网络上”,并“干扰其所在单位的网络系统”。

    上海一家外资企业的财务主管,在公司的电脑上发现了一条通过内部局域网(早期形态)留下的BBS式留言,声称掌握了该主管与客户私下交易的部分证据(细节模糊但方向准确),索要“封口费”两万元,同样威胁要“让全公司都知道”。

    广州一位经营服装批发的个体户,则是在常去的一个民间“电脑屋”(提供付费上网服务的场所)的公共BBS上,看到了一条指名道姓针对他的帖子,揭露了他早年一些不太光彩的发家手段(部分属实),要求他“捐赠”一万元给某个虚构的“慈善基金”,否则将把他的“事迹”印成传单,在他的生意伙伴圈里散发。

    深圳、杭州、武汉……类似报案在近两个月内汇总了十几起。作案手法核心一致:利用早期的计算机网络(电子邮件、BBS留言、甚至直接植入的简单文本文件)进行匿名联系;内容涉及恐吓、敲诈、诽谤;索要金额不大,从几千到几万不等;威胁手段不再是传统的暴力伤害,而是“曝光隐私”、“破坏名誉”、“干扰网络或通讯”。受害者往往因为恐惧、羞耻或觉得金额不大“破财消灾”而汇款,也有部分选择了报警。

    但侦查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这……这东西怎么查?”王锐看着传真上描述的“电子邮件”、“BBS留言”、“IP地址跳转”、“公用账号”等术语,一头雾水。1995年,绝大多数刑警连电脑都没怎么摸过,更别说理解这些基于网络虚拟空间的犯罪了。

    小陈指着案情摘要解释道:“难点有几个:第一,匿名性极强。嫌疑人使用公共拨号账号、网吧或单位公用电脑上网,很难追溯到具体个人。IP地址追踪技术在国内几乎空白,而且他们可能使用一些非常初级的‘跳板’手段(比如通过长途拨号到其他城市的BBS再转发)。第二,取证困难。那些‘恐吓信’存在于网络服务器上,或者受害者的电脑内存里,关机可能就没了,就算保存下来,也只是一串电子数据,不像传统信件有笔迹、纸张、邮戳等物证。第三,跨地域性。受害者分散在全国各地,嫌疑人的活动痕迹也分散在不同城市的网络节点上,协调侦查难度大。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小陈苦笑道,“咱们绝大多数办案同志,根本不懂这个。看着那些英文界面和代码一样的留言,跟看天书差不多。”

    方明脸色凝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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