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真相
    6月21日,星期三。

    上午十点,省厅技术处的第二份传真到了。内容比预想的更令人振奋:

    “送检车内提取毛发检验报告:

    1. 毛发为人发,长度5-7厘米,发梢为剪断面。

    2. 毛发皮质中检出氧化型染发剂成分(主要成分为对苯二胺等),证实经过人工染色,染色时间据镜下色素颗粒分布及毛发损伤度推断,距检验时较长(数年)。

    3. 在两根毛发的根部,成功提取到微量毛囊组织。经血型鉴定(ABO系统),为O型。

    4. 毛发自然发根颜色为黑色。”

    染过色的头发,O型血,黑色发根!这与刘志强(现为黑发,O型血,可能有染发史)的符合度极高!虽然仍不能直接认定同一,但在这个特定案情背景下,其证明力已经非常强大。

    行动,吴大队不再犹豫。

    上午十一点,刘志强被依法传唤至平山县公安局讯问室。他起初强作镇定,但眼神中的慌乱难以完全掩饰。面对民警关于1990年与王建国经济纠纷的询问,他承认有矛盾,但轻描淡写,说“后来就不了了之了”,“人都死了,还提那些干啥”。

    当问及1990年10月15日晚(王建国死亡当晚)他的具体行踪时,他坚持说在家睡觉,妻子可以证明。但对其间细节(几点睡、睡前做什么、夜里有无异常响动)的回答开始出现细微矛盾和迟疑。

    审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林知墨在观察室静静地看着。他注意到,刘志强的右手总会不自觉地摩挲左手手背,尤其是那道疤痕的位置。这是一个典型的无意识焦虑动作。

    时机差不多了。林知墨向主审的吴大队示意。吴大队会意,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严厉:

    “刘志强,你说你那天晚上在家睡觉。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血,会出现在王建国死时穿的衣服上?”

    刘志强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什么……什么我的血?胡说什么!我……我都没碰过他!”

    “没碰过?”吴大队冷笑,将省厅那份关于O型血皮肤组织的报告复印件(隐去部分技术细节)拍在桌上,“科学检测!从王建国衬衫袖口提取到的皮肤组织,血型是O型!王建国是A型!那这O型血是谁的?是不是你和他搏斗时,被他抓伤留下的?!”

    “我……我不知道!什么组织……可能……可能是别人的!也可能是检验错了!”刘志强额头冒汗,矢口否认,但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别人的?那么巧,也是O型?还偏偏在他死的时候抓下来?”吴大队步步紧逼,“再看看你的手!”他猛地指着刘志强下意识遮掩的右手手背,“那道疤!怎么来的?真是铁皮划的?要不要我们找个法医来看看,这疤的形状,像不像被人用指甲抓出来的?!”

    刘志强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吴大队不给他喘息之机,抛出了更重磅的炸弹:“好,就算血型可能巧合,疤痕你也能编。那这个你怎么解释?!”他拿出装有那几缕棕色毛发的物证袋照片,以及省厅的检验报告结论摘要,“从王建国沉到水库底的车里,副驾驶座位下面,找到了这几根头发!染过色的,棕色!发根是黑的,血型是O型!刘志强,我们现在就去你家里,把你所有的头发,过去现在的照片,都拿出来比对!你说你没染过发?要不要我们把九十年代初认识你的人都找来问问?!”

    这一连串的质问,尤其是“车内头发”这一超出刘志强预料的证据被抛出,瞬间击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他可能想过血型问题,甚至想过疤痕,但他绝没想到,五年前那个慌乱夜晚,假发脱落的一小缕头发,竟然还留在那辆沉入水底、早已成为废铁的车里,并且在五年后被找了出来!

    “啊——!”刘志强发出一声崩溃般的低吼,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最后一道心理堤坝彻底溃决。

    接下来近三个小时的供述,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刘志强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五年前那个夜晚的罪行。

    “我……我欠他钱,他还逼我,说要告我……我那时厂里工资都发不出,外面还欠了别的债,哪有钱还他……那天晚上,他打电话,约我去水库那边谈,说最后给我个机会……我知道躲不过了,就……就带了瓶酒,心里乱得很,也不知道想干嘛……”

    “到了水库边,他说要么当场还钱,要么明天就跟我去法院。我……我急了,跟他吵起来,越吵越凶……后来动了手……他力气大,把我按在车上,用手抓我,手背火辣辣地疼……我摸到车上一个扳手……就……就朝他头上砸了一下……他倒下了,流血了……我吓坏了,去探他鼻子,没气了……”

    说到这里,刘志强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我知道完了。看到带来的那瓶酒,就……就鬼使神差,想制造他喝多了自己掉下去的假象……我把酒灌了一些到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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