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组的民警泡在发霉的房管所仓库和街道办档案室里,戴着口罩手套,在堆积如山的陈旧文件中翻找。终于,在一份1987年第三季度的“民用住宅小型修缮备案登记表”中,找到了胜利街37号(户主李父)的记录。项目是“屋顶检漏、更换部分椽木、二楼东墙内侧加固及衣柜定制安装”,施工方登记为“江州第二木器厂外出施工队(第三组)”,负责人签名处是一个模糊的“张”字,具体名字难以辨认。备案日期是1987年8月。
这条记录与林知墨的侧写高度吻合:木器厂、木工、涉及二楼东墙(正是衣柜所在墙面)和衣柜定制!施工时间就在案发前不到一年!
与此同时,走访组也有了关键收获。一位当年与李秀梅家关系不错、现已搬走的老邻居,被警方千方百计找到。在反复启发下,她回忆起一个细节:“好像是有那么回事……秀梅出事前大半年吧,有个来她家干活的年轻木工,手艺不错,人看着挺老实,就是不太爱说话。有次我过去串门,看见那木工歇着的时候,眼睛老是偷偷瞟秀梅,秀梅可能没注意,但我这老婆子看得出来……那眼神,不太对劲。后来好像还托了谁,想跟李家说亲来着?具体记不清了,李家当时好像没接话茬,秀梅那会儿已经跟她对象(赵建国)处上了。”
而当问及这个木工的样貌特征时,老邻居努力回忆:“个子不算高,挺结实,皮肤有点黑,干活时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好像是‘木器厂’几个字……对了,左手虎口好像有一道疤,挺明显的,说是以前干活不小心被刨子刮的。”
左手虎口有疤!这个特征非常具体。
重点顿时聚焦到了“江州第二木器厂外出施工队(第三组)”以及那个负责人姓“张”的木工身上。
另一路民警直扑江州第二木器厂。这家老厂在九十年代初效益下滑,但人事档案还算完整。在厂保卫科和劳资科的配合下,民警调阅了1987年前后外出施工队第三组的人员名单。名单上有六个人,其中组长名叫张广才,时年28岁,木工五级。其他组员年龄要么偏大(超过40岁),要么当时不满25岁。
张广才的资料显示:江州本地人,初中文化,1979年进入木器厂工作,技术不错,但性格内向,不善交际。1988年底,也就是李秀梅失踪案发生后大约半年,他因“身体原因”向厂里申请停薪留职,后来基本不来上班,九十年代初工厂改制时彻底买断工龄离开了。其家庭情况:父母早亡,一直未婚。现住址登记在城东老区的平房里。
“左手虎口有疤吗?”民警立刻问厂里老职工。
一位退休返聘的老车间主任肯定地说:“小张?有!那道疤我记得,是83年还是84年,赶一批急活,操作平刨时走神了,蹭掉一大块皮,差点伤到骨头,留了挺深一道疤。后来他干活就更闷了。”
所有线索瞬间收束!
年龄吻合(案发时28岁),职业完全吻合(木器厂木工,参与过李家修缮),具备发现和利用夹层通道的专业能力,有目击者证实其曾对李秀梅表现出不寻常关注并可能提亲被拒,具备关键体貌特征(左手虎口疤痕)。案发半年后离开稳定的工厂,行为异常。目前独居,符合侧写中可能存在的孤僻和隐秘收藏习惯。
张广才的嫌疑急剧上升!
老陈立刻向林知墨汇报,并请示下一步行动。林知墨沉吟片刻:“证据链还差最关键的一环——红盖头,或者其他直接关联的物证。他现在警觉性如何不确定。直接传唤,如果他不承认,而我们又没有决定性物证,可能会陷入僵局。”
“那您的意思是?”
“申请搜查令。”林知墨果断道,“以调查其他案件(比如木器厂旧设备失窃,找个合理由头)为名,或者利用人口普查、消防安全检查等机会,进入其现住所进行秘密搜查。重点是寻找隐藏的、不同寻常的个人物品,特别是可能保存了七年之久的纺织品,以及女性照片、日记等。如果能找到红盖头,就是铁证。”
“明白!我这就去办!”老陈雷厉风行。
下午,在周密部署下,两名民警穿着街道办工作人员的服装,以“夏季消防安全隐患排查”的名义,敲开了张广才现居住的平房门。张广才本人开的门,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35岁)苍老一些,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眼神有些浑浊和戒备。左手虎口处,一道清晰的白色疤痕赫然在目。
“街道安全检查,看一下用电用火。”民警一边说着例行公事的话,一边自然地进入屋内。屋内陈设简单,有些凌乱,弥漫着一股单身汉特有的气味。一名民警与张广才交谈,分散其注意力,另一名民警则借着检查线路、查看角落的机会,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物的地方。
客厅、卧室表面都没有异常。当检查到卧室床下时,民警发现了一个用木板和杂物故意遮掩的角落。他不动声色,借口查看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