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并案与排查
    省厅的并案侦查命令和附有林知墨侧写要点的通知下发后,相关地市的警方迅速行动起来。大规模的排查在闷热的七月展开,数以千计符合基础条件(男性、25-35岁、夜间工作)的人员被纳入视线。各市专案组的办公室墙上,也贴上了仿制林知墨风格的分析图表。

    然而,一周过去,进展却不如预期。排查名单在不断拉长,但具备所有可疑点(家庭关系异常、对女性态度恶劣、有相关前科、吸食特定香烟)的高度吻合者却寥寥无几。有限的几个重点嫌疑人,经深入调查后,也因不具备作案时间或其他有力证据而被排除。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那种无形的压力,开始从各地市反馈到省厅,也隐隐笼罩在刚刚起步的研究室上空。

    林知墨对此并不意外。大海捞针式的排查本就是最笨拙也最耗时的方法,尤其在信息筛选标准还不够精细的情况下。他反复研究地图和案件时间线,那个关于“交通工具”和“活动半径”的疑问越来越突出。

    “凶手必须在夜间有限的时间内,完成跨市移动、踩点、作案、离开。摩托车是最可能的选择,机动灵活,噪音相对可控,也符合其可能的蓝领身份。”林知墨在研究室里,对着方明和两个年轻助手分析,“而且,强迫洗澡这个行为,除了心理仪式,是否也有非常实际的考虑?大量冲洗会破坏精斑等证据,但水也会带走其他东西……比如,凶手自己身上可能携带的、与其职业相关的特殊微量物质?屠宰场的血污?机油?化工品?殡葬行业的香料或防腐剂气味?”

    王锐和李振波听得眼睛发亮,努力做着笔记。杨雪则迅速调出相关资料,查找是否有关于现场水源或受害者衣物上特殊物质残留的检测报告——很遗憾,早期的勘查并未注重这方面。

    “我们需要更细致的现场复勘,尤其是最近一起,也就是一个月前发生在临州市的那起案件。”林知墨决定,“现场保护相对可能更好,凶手留下的‘新鲜’痕迹也可能更多。我想亲自去看看。”

    方明有些犹豫:“知墨,你是总部的心理顾问,亲自跑一线……”

    “侧写不能脱离现场。”林知墨坚持道,“照片和文字会过滤掉很多细微的信息。空气中的味道,光线的角度,环境的氛围,甚至社区的声音,都可能传递出案件报告无法承载的线索。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些关于侵入路径和外围环境的细节,这关系到交通工具的判断。”

    看到林知墨眼中的笃定,方明最终点头同意:“好!我安排车,让小王跟你一起去,也算现场学习。注意安全,带上工作证,跟当地警方打好招呼。”

    时间:1994年7月21日,临州市,城西老纺织厂家属区。

    案发现场是一栋红砖筒子楼的一楼角落房间。受害者是一位独居的纺织厂下岗女工,案发后因身心受创,已暂时搬到亲戚家居住。当地刑警支队的同志陪同林知墨和王锐前来。

    时值盛夏,楼道里有些阴暗潮湿,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霉味。房间已经清理过,但门框上暴力撬损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窗户是老式的铁栅栏,其中一根被撬弯,缝隙足以让一个身材不胖的人钻入。

    林知墨没有急于进入室内,他先在楼外转了一圈。筒子楼前面是一小片泥土地,种着些蔫头耷脑的蔬菜,楼后则是一条狭窄的、堆满杂物的通道,再往后就是一堵低矮的、破损的砖墙,墙外是一片野草丛生的荒地,更远处是铁路线的护坡。

    他蹲在楼后通道靠近那个被撬窗户的位置,仔细查看地面。由于案发已过月余,加上居民走动,痕迹早已模糊不清。但他不死心,掏出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省厅配发的新装备),沿着墙根和杂物缝隙一点点照射、观察。

    陪同的当地刑警老张说道:“林顾问,这后面我们当时也仔细看过,除了些乱七八糟的脚印,没啥特别的。这地方平时就堆东西,走的人少但也杂。”

    林知墨没说话,他的目光忽然停留在窗户正下方、靠近墙根的一片略为板结的泥地上。那里似乎有一片不太自然的、与其他地方磨损痕迹不同的浅凹痕,形状很不规则。他示意王锐把手电光打得更集中些。

    然后,他慢慢移动手电,沿着墙根向两侧延伸照射。在距离窗户大约三米远、靠近那堵破墙的角落,一堆破烂木板和碎砖旁边,光线捕捉到了一点异样——那里的浮土上,似乎有两道并行的、非常浅淡的弧形压痕,间隔约几十厘米,向破墙方向延伸,然后消失在墙根的杂草中。

    “老张同志,案发后,有没有居民反映听到过摩托车声音?特别是凌晨时分,在这楼后面?”林知墨抬头问。

    老张回忆了一下:“这……当时问过,但都说没太注意。这边离铁路近,晚上过火车声音大,有点别的响声也容易忽略。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有个起夜的老头提过一句,说好像听到过‘突突’声,以为是哪家拖拉机,也没在意。我们当时重点查的是人和侵入痕迹,交通工具这方面……”

    林知墨站起身,走到那堵破墙前。墙不高,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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