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大楼比南江市局气派许多，但那份庄重与忙碌的气息却是相通的。林知墨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略显空旷的走廊里，按照指示牌找到了位于四楼东侧的“犯罪心理分析研究室（筹）”。
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搬动桌椅和交谈的声音。林知墨敲了敲敞开的门框。
“请进！”一个温和而带着喜悦的声音传来。随即，方明博士从一堆摞起来的资料箱后快步走出。他比林知墨记忆中略显清瘦，但精神矍铄，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典型的学者型干部形象。
“知墨！终于到了！一路辛苦！”方明热情地伸出手，用力握住林知墨的手，上下打量着，“好，精气神不错！南江的案子我都听说了，干得漂亮！那份报告更是点睛之笔！”
“方博士，您好。以后还请多指教。”林知墨礼貌回应，目光快速扫过研究室内部。
说是研究室，目前其实就是两间打通了的普通办公室，面积不小，但略显凌乱。墙面新刷过，还带着淡淡的石灰味。靠窗位置摆着两张相对而放的旧办公桌，应该是方明和自己的位置。旁边还有几张更小些的桌子。最显眼的“高科技”设备，是角落一张独立桌子上放着的一台IBM 286电脑，以及一台老式的幻灯机。几个资料柜半空着，地上堆着不少未拆封的书籍和档案箱。
除了方明，屋里还有三个人。两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警员，正有些笨拙地试图把一个大资料柜挪到墙边，脸上还带着刚出校园的稚气。另一个是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神情认真的女警，正在小心翼翼地整理一叠厚厚的剪报和内部通报。
“来，介绍一下。”方明笑着招呼，“这两位是我们研究室的‘新鲜血液’，刚从省警校刑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主动申请来的。这位是小王，王锐。这位是小李，李振波。”两个年轻人立刻停下动作，站得笔直，略带紧张和好奇地向林知墨敬礼：“林老师好！”他们显然听说过林知墨的事迹。
“这位是杨雪，原来在厅档案科，是我们特意调来的资料员，心细，负责整理所有案例资料和文献。”那位女警也站起身，微笑着点头致意：“林老师，欢迎您。久仰大名。”
“大家好，我是林知墨。以后一起工作，互相学习。”林知墨简单回应，态度平和。
方明示意大家继续整理，自己则引着林知墨走到窗边那张相对整洁的桌子旁。“条件比较简陋，正在筹建中，很多东西还没到位。厅里领导对这个研究方向是支持的，但也……嗯，持观望态度。毕竟，犯罪心理学这玩意儿，在咱们这儿还是新鲜事物，不少老刑侦觉得是‘花架子’、‘洋学问’。所以，”他压低了些声音，眼神变得郑重，“咱们肩上的担子很重。急需拿出实实在在、让人信服的成果。只有用案子说话，才能站稳脚跟，争取到更多资源。”
林知墨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与他在南江起步时面临的境遇相似，只是平台更高，期望更大，审视的目光也更多。
“你的住处安排好了，就在厅后面的家属院，一个单间，条件还行，一会儿让小杨带你去。不过，”方明话锋一转，从自己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卷宗，“恐怕你得先投入工作。这边有个非常棘手的案子，几个地市报上来的，一直没破，影响极其恶劣。我觉得，这可能是咱们研究室打响头炮的机会。”
他将卷宗递给林知墨。封面上用红笔写着：“系列入室抢劫强奸案（并案请示）”。
“从去年年底到现在，八个月时间，省内三个地市，陆续发生了六起手法高度相似的入室案件。目标都是居住在城乡结合部或老旧厂区宿舍的独居女性。作案时间都在凌晨1点到3点之间。凶手暴力破坏门锁或窗户侵入，抢劫财物不多，但必定对受害者实施性侵，而且……”方明顿了顿，语气沉重，“作案后，都会强迫或协助受害者洗澡，清洗身体，甚至清理现场部分痕迹。受害者在极度恐惧下，往往记不清凶手清晰面容，只记得是个身材中等的男人，力气很大，话很少。现场除了暴力侵入的痕迹和……受害者痕迹外，唯一比较稳定的物证，就是几起案件现场都发现了一种特定品牌的烟头。”
林知墨迅速翻开卷宗，目光扫过一页页现场照片、勘查报告和受害者询问笔录。照片中的凌乱、暴力痕迹，以及文字描述中那些充满恐惧与屈辱的细节，即便隔着纸张，也透出一股冰冷的寒意。强迫洗澡这一“仪式化”行为，尤其刺眼。
“社会影响非常坏，特别是强迫洗澡这个细节传开后，民间有了‘夜魔’、‘洗澡魔鬼’的传言，搞得不少独居女性人心惶惶。几个地市都成立了专案组，但一直没突破性进展。上报省厅后，领导批示，要求我们总队协调，并尝试运用新方法攻坚。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方明看着林知墨，“知墨，这是我们研究室接手的第一个任务，也是你在省厅的第一次亮相。压力很大，但我相信你的能力。”
林知墨合上卷宗，脸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