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小勇的礼物
    6月28日,下午。

    结案后的忙碌稍稍平息,但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和来往同事的脚步声依旧频繁。林知墨正在整理“反拐工作小组”初期需要建立的基础档案目录,沈冰在一旁校对数据。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穿着素雅衬衫、面容和蔼的中年女性探进头来,是市局合作的“新芽”儿童保护中心的一名资深社工,姓陈。

    “林警官,打扰了。”陈社工微笑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用旧画报纸仔细包着的方形物件。

    “陈老师,您怎么来了?请坐。”林知墨起身招呼。沈冰也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我就不坐了,中心那边还有事。”陈社工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林知墨桌上,笑容更深了些,“我是受我们一个小家伙所托,来给你送件礼物。”

    “礼物?”林知墨一愣。

    “是啊,小勇,还记得吗?就是上次在烂尾楼……”陈社工提醒道。

    林知墨当然记得。那个瘦小、惊恐、紧紧抓着他衣角不放的男孩。烂尾楼事件后,小勇被妥善安置在“新芽”中心,接受了专业的心理疏导和照料。

    “小勇他……现在怎么样?”林知墨问,声音不自觉地放缓。

    “好多了。”陈社工欣慰地说,“刚来的时候不说话,晚上做噩梦。现在虽然还是有点内向,但愿意跟社工和别的小朋友交流了,也慢慢开始笑。他特别记得你,老是问‘林叔叔’什么时候再去看他。我们告诉他,林叔叔是警察,很忙,要抓坏人。他就说,那他画幅画送给林叔叔。”

    她轻轻揭开旧画报纸,里面是一张十六开的白色硬卡纸。画用彩色蜡笔完成,笔触稚嫩却用力。

    画的主体,是一个戴着大盖帽(画得有点像蘑菇)的警察叔叔,怀里抱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小男孩。警察叔叔的帽檐有点歪,但表情很温和。最引人注目的是,警察叔叔的背后,画着一对巨大、色彩斑斓的翅膀,像是蝴蝶,又像是天使的羽翼,几乎占满了画面的上方空间。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小勇”。

    办公室安静下来。沈冰看着画,眼眶微微有些发红。连刚走进来、准备找林知墨说事的秦铁山,也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那幅画上。

    林知墨静静地看着画,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画纸上蜡笔的痕迹,仿佛能感受到孩子作画时那份全神贯注的心意。画中的警察形象并不威武,甚至有些笨拙,但那对翅膀,和画中孩子灿烂的笑容,却充满了最质朴也最强大的力量——那是被保护后的安心,是对“守护者”最纯粹的想象与感激。

    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情绪,缓缓流过林知墨素来以理性构筑的心防。前世,他研究犯罪,撰写论文,获得学术声誉,但很少如此直接地感受到,自己的工作成果,会以这样一种毫无保留的、充满生命力的形式反馈回来。

    “这孩子……”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小勇说,”陈社工柔声转述,“‘林叔叔有翅膀,会飞,把我和其他小朋友从黑屋子里救出来。有翅膀的警察叔叔,最厉害!’”

    秦铁山走过来,粗大的手掌拍了拍林知墨的肩膀,力道不轻,语气却难得地温和:“行啊,知墨,都成会飞的天使警察了。”他凑近看了看画,咧嘴一笑,“画得不错,就是你这帽子……跟个蘑菇似的。”

    沈冰悄悄拿起桌上一台傻瓜相机——这是局里配给特行组用于现场取证的新设备——对着桌上的画和林知墨的侧影,轻轻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轻响,定格了这个瞬间。

    林知墨没有理会秦铁山的调侃,他小心翼翼地将画拿起来,走到办公室一侧空白的墙壁前。那里原本光秃秃的,只有一些水渍印子。他找来图钉,将画端端正正地钉在了墙上,位置不高,正好在他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画纸微微颤动,画中警察背后的翅膀,在白色墙壁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鲜明。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奖章。”林知墨转身,脸上露出一个极浅、却真实的笑意。这笑容冲淡了他常年笼罩的疏离书卷气,显得生动而温暖。

    秦铁山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铁汉柔情啊!看不出来,咱们林大顾问还有这一面!”

    沈冰也抿嘴笑了,看着墙上那幅画,又看看林知墨,眼神清澈。

    陈社工完成任务,欣慰地告辞离开。

    傍晚下班时,夕阳的余晖恰好透过窗户,洒在那幅画上,给蜡笔的线条镀上了一层金边。林知墨最后检查了一遍办公室,目光落在画上,停留了片刻。

    当晚,回到简朴的宿舍,他照例翻开日记本。这本子记录了他重生以来的思考、案件分析和自我剖析。在最近一页,他原本写着一个问题:“在技术与制度之外,警察工作的终极价值锚点何在?”

    那是他在经历烂尾楼事件、面对“教师”的拷问和庞大犯罪网络时产生的困惑。打击犯罪是职责,完善制度是追求,但支撑个体警察在漫长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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