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支。”林知墨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汇报了秦铁山在废弃林场的发现，以及他面临的“立即端掉”还是“放长线”的两难抉择。
周建国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山区废弃林场”的位置，又沿着那条旧县道向西北方向滑动，那里是绵延的丘陵和与邻省交界的山区。
“女人的哭声，白色面包车，至少五名成年男性……”周建国重复着关键信息，声音低沉，“知墨，你的判断呢？如果是你指挥，怎么选？”
林知墨走到地图前，他的目光没有局限于那个红点，而是扫视着以林场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的范围。在他脑海的“思维殿堂”里，类似案例的模式开始自动比对、浮现。
“周支，如果这只是一个单纯的绑架勒索或报复伤害案，我们应该立刻行动，救人优先。”林知墨的语速平稳，带着他特有的分析性冷感，“但结合邻市三起手法高度相似的失踪案，以及刘淑芬被‘招工中介’诱骗的背景，我认为这极有可能是一个有组织、跨区域作案的人口拐卖团伙的中转或临时窝藏点。”
“中转点？”周建国眼神锐利起来。
“是的。服务区下手，快速转移至预先准备好的偏僻据点，等待‘买家’接应或集中转运。这种模式效率高，风险相对分散。那个林场，可能只是他们网络上的一个节点。”林知墨指向地图上几个相邻的县市，“如果我们现在就打掉它，确实可能救出刘淑芬同志，甚至抓到几个具体执行的喽啰。但代价是，整个网络会像受惊的蛇一样缩回洞里，其他被转移走的受害者可能就此石沉大海，真正的组织者和更大的中转站、下家会立刻切断联系，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建国沉默地抽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所以，你想放长线，钓大鱼？但刘淑芬同志在里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我们无法保证她的安全，更无法预测他们什么时候会将她转移走。一旦转移，线索可能就断了。”
“这是一场赌博，周支。”林知墨坦然承认，“赌的是对方的运作节奏和我们监控、反应的速度。秦队他们已经在现场，可以进行隐蔽监视，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人员交接时间、交通工具特征。同时，我们需要立刻请求省厅协调，将邻市几起案件并案，共享信息，或许能从其他角度发现这个网络的更多节点。一旦我们掌握了相对完整的网络轮廓和关键节点，再组织多地警方同步收网，才能最大程度地解救受害者，摧毁整个犯罪组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清晰：“只打掉一个点，救一个人，对于这个可能存在的网络而言，不过是挠痒痒。他们很快会找到新的‘老鼠洞’，继续作案。我们要做的，是找到鼠窝，连根拔起。”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周建国掐灭了烟头，目光在地图和林知墨脸上来回扫视了几次。最终，他重重一拳捶在桌面上，做出了决断。
“通知秦铁山，严密监视，记录所有进出人员、车辆特征，但绝对不要打草惊蛇！我马上向局党委和省厅汇报，申请成立联合专案组。知墨，你立刻准备材料，把四起案件的并案依据、你的侧写分析和行动建议形成书面报告，天亮前我要看到初稿！”
“是！”林知墨精神一振。
“还有，”周建国叫住正要转身离开的林知墨，眼神复杂，“告诉铁山，也告诉你自己……我们选择了一条更艰难、对刘淑芬同志而言可能更危险的路。这份压力和责任，我们得扛住了。尽一切可能，在总攻发起前，确保她的安全。”
“明白。”
5月23日，凌晨，北山区废弃林场外围。
秦铁山趴在冰冷的草窠里，军用望远镜紧紧盯着两百米外那几间透着微弱光亮的破屋子。无线电耳麦里传来林知墨转达的最新指令。
“放长线……钓大鱼……”秦铁山咀嚼着这几个字，牙关咬得咯吱响。他身边，两名同样经验丰富的便衣刑警也听到了指令，目光看向他。
“秦队，里面那个女人……”一个年轻点的刑警忍不住低声道。
“我知道！”秦铁山烦躁地打断，但很快控制住情绪，“执行命令。猴子，你负责记录所有车辆特征、进出人数、时间。老猫，你绕到侧面，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或暗哨。注意隐蔽，宁愿跟丢，也别暴露！”
“是！”
侦查持续进行。凌晨三点左右，那辆白色面包车和后来的小货车都熄了火，屋子里的人似乎也休息了，灯光熄灭。只有山风刮过林梢的呜咽声。
秦铁山没有丝毫睡意，望远镜的镜片都快被他捂热了。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刘淑芬家属，那个匆匆从省城赶回、哭得几乎晕厥的女大学生的脸。还有林知墨冷静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