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应该提前踩过点。”林知墨说,“这条路虽然偏僻,但晚上九点到十点,下夜班的工人会经过。他选择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是有预谋的。”
“目标呢?随机选择?”
“不。”林知墨说,“张娟28岁,纺织女工,独居。这和原始‘雨夜屠夫’案的受害者特征很相似——年轻女性,夜间独行,从事体力劳动。凶手在刻意模仿。”
“那他为什么没杀人?”秦铁山问,“原始案件里,受害者都被杀了。”
林知墨沉默片刻:“可能……他还没准备好。或者,他不想真的杀人,只是想‘表演’一场袭击。”
“表演给谁看?”
林知墨没有回答。
他走到路口,看向工人新村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家家户户开始做晚饭。
而就在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一个人,在模仿着八年前的罪行。
为什么?
回到临江市局,已经晚上七点。
会议室里,林知墨看了完整的案卷。
张娟的伤情鉴定:后脑钝器击打,造成轻度颅脑损伤,脑震荡。凶器应该是锤子之类的工具。
现场勘查报告:除了受害人的足迹和挣扎痕迹,没有提取到有价值的指纹、脚印。雨水破坏了一切。
走访记录:当晚有几个工人看到过一个穿雨衣的男人在附近徘徊,但没人看清长相,只记得个子不高,走路有点跛。
“跛脚?”林知墨注意到这个细节。
原始“雨夜屠夫”案的嫌疑人特征里,没有跛脚这一项。
是模仿者的个人特征?
还是……故意留下的误导?
“李队,我需要原始‘雨夜屠夫’案的卷宗。”林知墨说,“全部。”
李国强有些为难:“那些卷宗是你们南江的,我们这里只有简报……”
“那就联系南江,调阅电子版——如果有的话。”林知墨说,“或者,我回去拿。”
“太麻烦了。”李国强说,“这样,我让人去你们市局取,连夜送过来。”
“好。”
等待卷宗的时候,林知墨开始侧写。
会议室的白板上,他写下已知信息:
1. 时间:雨夜,22时许
2. 地点:偏僻路段,提前踩点
3. 目标:独行年轻女性,特征匹配原始案件
4. 手法:背后袭击,钝器击头,未补击,未劫财劫色
5. 额外动作:划破雨衣
6. 目击描述:男性,个子不高,跛脚
“侧写如下。”林知墨转身面对临江市的刑警们,“凶手为男性,年龄20-30岁,身材偏瘦,个子不高,可能有腿部残疾或伪装跛脚。性格内向,自卑,渴望关注。可能有警务、司法或媒体工作经验,能够接触到原始案件的详细资料。”
“为什么是这些职业?”一个年轻刑警问。
“因为他对原始案件细节了解太深了。”林知墨说,“作案时间、地点选择、目标特征、甚至袭击手法,都高度还原。普通群众只能通过媒体报道知道大概,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细节。”
“媒体不是报道过吗?”
“媒体报道有尺度,不会透露具体手法和现场细节。”林知墨说,“只有内部人员,才能看到完整的卷宗。”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侧写意味着什么。
如果凶手真是内部人员,或者能接触到内部资料的人……
那问题就严重了。
“还有一点。”林知墨继续说,“凶手选择在临江作案,而不是南江,可能有两个原因:第一,他在临江生活或工作;第二,他故意避开南江,因为南江警方对‘雨夜屠夫’案太熟悉,容易暴露。”
李国强脸色凝重:“林副组长,你的意思是……我们临江警方内部,可能有嫌疑人?”
“不一定在警方。”林知墨说,“检察院、法院、司法局,甚至报社、电视台,只要有机会接触案件资料的,都有可能。”
范围依然很大。
但至少,有了方向。
晚上十点,南江的卷宗送到了。
林知墨把自己关在会议室里,一份一份地看。
1988年第一起,1992年最后一起,五年时间,六名受害者,全部是雨夜独行女性,全部被钝器击打后脑致死,全部未劫财劫色。
卷宗很厚,现场照片触目惊心。
林知墨看得很仔细。
在看到第四起案件的现场照片时,他忽然愣住了。
照片上,受害者的雨衣……背部也有一道裂口。
不是很明显,被血迹掩盖了,但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