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好现场!我们马上到!”秦铁山挂断电话,看向林知墨,“矿洞尸体。是意外还是凶杀,得看了才知道。”
林知墨已经拿起勘查箱:“走吧。”
沈冰说:“我也去。可能需要现场提取物证。”
半小时后,警车驶入刘家村。
老砖瓦厂坐落在村北的荒坡下,已经废弃多时。几座破败的砖窑静静矗立,烟囱断裂,厂区里长满杂草。发现尸体的矿洞在厂区后方,是早年挖取粘土留下的,深约二十米,内部有简易支撑,但年久失修,常有塌方风险。
矿洞口已经拉起警戒线。几十个村民围在外面,议论纷纷。几个男女哭喊着要往里冲,被派出所民警拦住。
“让开!警察来了!”秦铁山拨开人群,带着林知墨和沈冰走进警戒线。
西郊派出所所长迎上来,额头冒汗:“秦队!你们可算来了!死者家属情绪很激动,说王建国是被害的!”
“现场有人进去过吗?”林知墨问。
“最早发现的村民进去看了一眼,吓得跑出来叫人。后来家属进去认尸,我们也派了两个民警进去初步查看,确认人已经死亡,就没再动现场。”所长说,“矿洞里面结构不稳,我们不敢久留。”
林知墨点点头,戴上头灯和手套,弯腰走进矿洞入口。
洞口狭窄,向下倾斜。洞壁是裸露的粘土层,潮湿阴冷。往里走约十米,空间稍微开阔,形成一个约十平方米的“洞室”。手电光照射下,一具男性尸体仰面躺在地上,周围散落着碎石和朽木。
死者王建国,四十二岁,身材中等,穿着普通的蓝色工装,头上有撞击伤,血迹已经凝固。身旁倒着一把生锈的镐头,镐头上也有血迹。
乍一看,确实像是矿洞作业时遭遇塌方或失足,头部撞到镐头致死。
但林知墨没有急于下结论。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
死者面部表情平静,没有惊恐扭曲。双手自然放在身体两侧,手掌有老茧,指甲缝……很干净。
太干净了。
一个在矿洞里作业的工人,指甲缝里应该有粘土、煤灰或其他污垢。但王建国的指甲修剪整齐,缝里只有少量灰尘,没有深层污渍。
林知墨抬起死者的脚。鞋底是普通的解放鞋,鞋底花纹里嵌着一些泥土,但不是矿洞里特有的那种深色粘土,更像是……普通的黄土。
“沈冰,”林知墨说,“检查鞋底泥土成分,和矿洞里的土质对比。”
“明白。”沈冰取出取样袋和工具。
林知墨继续检查尸体周围。镐头倒地的位置不自然,像是被人随意扔在一旁。洞壁上有几处新鲜的刮擦痕迹,位置较高,不像是塌方造成。
他站起身,用头灯照射洞顶。洞顶有几处裂缝,但没有大规模坍塌的迹象。地上散落的碎石体积不大,不构成致命威胁。
“秦队,”林知墨走出矿洞,对等候在外的秦铁山说,“初步判断,不是单纯的矿难事故。”
秦铁山眼神一厉:“他杀?”
“可能性很大。”林知墨压低声音,“死者指甲异常干净,鞋底泥土与矿洞土质不符。现场有伪造痕迹。需要法医详细尸检,确定死因和死亡时间。”
“伪造矿难……”秦铁山咀嚼着这个词,“为什么?”
林知墨看向那些哭闹的家属:“先问问家属,王建国最近有什么异常。还有,他有没有买保险。”
秦铁山立刻会意。
九十年代初,人身意外保险刚刚兴起。伪造意外事故骗保,是新兴的犯罪类型。
如果王建国的死不是意外,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想通过他的死,获取巨额保险金。
而受益人,往往是至亲。
林知墨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哭得最凶的家属身上。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应该是王建国的妻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可能是儿子。还有几个亲戚模样的人。
他们的悲伤,看起来真实。
但破案,不能只看表面。
林知墨走向那位瘫坐在地、泣不成声的妻子。
“大姐,”他蹲下身,声音温和,“能跟我说说,你丈夫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或者,他跟什么人有过节?”
妇女抬起头,泪眼模糊:“警察同志……我家建国老实巴交一辈子,能跟谁有过节啊!他早就不在砖瓦厂干了,在城里建筑工地当小工,好好的怎么会跑到这废矿洞来!一定是被人害了!你们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