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装买烟,竖起耳朵听店里人们的议论。果然,人们都在谈论昨天的晚报和录像厅杀人案。
“听说了吗?警察说找到凶手的东西了!”
“啥东西?是不是衣服扣子?”
“不知道,反正说跑不了!”
“啧啧,学电影杀人,真是脑子坏了……”
“活该!放高利贷的也不是好东西……”
孙小斌听着,脸色变幻不定,捏着烟盒的手指关节发白。他似乎想打听更多,又不敢开口,付了钱,急匆匆转身就要离开小卖部。
就在他跨出门槛,心神不宁地四处张望的瞬间——
“孙小斌!”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在他身后响起!
孙小斌魂飞魄散,猛地回头,只见秦铁山如同铁塔般从斜刺里冲出来,身后跟着几名便衣,瞬间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啊——!”孙小斌发出一声怪叫,下意识地就想跑,但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软。
秦铁山一个箭步上前,根本没用多余动作,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就将他胳膊反拧,死死按在了小卖部斑驳的墙壁上!墨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警察!别动!”
冰冷的手铐再次锁住了手腕。
孙小斌剧烈挣扎,嘶喊着:“你们抓错人了!我没杀人!我没杀人!我是……我是替天行道!吴天龙他该死!他放高利贷逼死多少人!”
“是不是你,回去再说!”秦铁山将他拎起来,塞进了随后赶到的警车里。
警方随即对孙小斌暂时藏身的一个远房亲戚家的阁楼进行了搜查。在那里,他们找到了塞在床底下的、带着暗褐色血迹的花衬衫和喇叭裤,一把用钢锯条打磨的、狭长的自制匕首,以及一个厚厚的硬壳笔记本。
笔记本里,贴满了从电影杂志上剪下来的港星剧照,更多的是孙小斌自己用歪斜字迹写下的“江湖日记”、“复仇计划”。在关于吴天龙的那几页,他详细记录了踩点过程、作案步骤设计(包括如何布置现场、写下哪句台词),并在最后用红笔激动地写道:
“癸酉年八月初八(农历),夜,星光照耀,吾代天行罚,诛杀劣绅吴天龙于其巢穴。刀锋所向,罪恶伏诛。血字留壁,警醒世人:江湖道义,血债血偿!今夜,吾即‘小马哥’,快意恩仇,青史(哪怕只有我自己记得)留名!”
字里行间,充斥着中二病般的狂热和自我陶醉。
证据确凿,孙小斌在最初的慌乱和狡辩后,面对铁证和警方对其心理的精准剖析(林知墨参与了后续审讯),最终颓然认罪,供认不讳。其动机、过程、心理活动,与林知墨的推断几乎完全一致。
“录像厅模仿杀人案”,在案发后仅仅七十二小时,宣告侦破。
消息传回市局,刑侦支队一片欢腾。连续破获两起手法独特、社会影响恶劣的疑难案件,让支队的士气空前高涨。
当晚,秦铁山难得地自掏腰包,在支队附近的小饭馆摆了一桌,菜不多,但分量足,酒是本地产的散装白酒,烈得很。他硬拉着林知墨坐在主位,给队里几个骨干倒上酒。
“这第一杯,”秦铁山举起粗糙的玻璃杯,脸色因酒精和兴奋而发红,“敬咱们林顾问!没有他那颗比电脑还好使的脑子,这两个案子,没这么快能破!‘纸上神探’,名不虚传!我老秦,服了!”
众人轰然应和,纷纷举杯。
林知墨不擅饮酒,以茶代酒,微微颔首:“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你就别谦虚了!”秦铁山一饮而尽,辣得直咧嘴,用力拍了拍林知墨的肩膀,“你那套看人心的本事,真他娘是独一份!以后,咱们支队的案子,离了你还真不行!”
庆功宴气氛热烈。连平时不太说话的老李,也端着酒杯过来,真心实意地对林知墨说:“林顾问,以前是老哥我眼界窄了。你那套东西,有用!真有用!以后有古怪案子,还得麻烦你多费心!”
林知墨能感觉到,那种曾经隔阂的、怀疑的目光,已经基本被认可、信赖甚至依赖所取代。他在这个充满血性与汗味的集体里,终于凭借无可辩驳的能力,赢得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宴席散后,秦铁山和林知墨沿着深夜安静的街道往回走。凉风一吹,酒意散了些。
“秀才,”秦铁山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郑重,“这两案子破了,是好事。但也给我提了个醒。现在这世道,跟以前不一样了。坏人的坏法,也花样翻新了。光靠腿勤眼亮胆子大,不够了。以后……怕是得多靠你这样的‘秀才’了。”
林知墨看着远处零星亮着的灯火,轻声说:“时代在变,犯罪也在变。我们能做的,就是不断学习,跟上变化。脑子和拳头,缺一不可。”
秦铁山重重点头:“对!脑子和拳头!咱们兄弟俩,就是支队最硬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