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不同的地点,相似的雨夜,相似的死亡方式,勒毙。
他先看照片,再看报告。报告的语言风格极具时代特色:“经广泛发动群众、深入摸排走访……初步判定系流窜作案……凶手极大可能为有前科人员……”
典型的“从人到案”逻辑。先假设凶手类型(流窜、有前科),然后用有限的线索去验证或排除这个假设。如果假设一开始就错了呢?
林知墨的眉头微微蹙起。不是因为这些结论,而是因为报告里被忽略的细节,或者说,是根本没有被当做“细节”来看待的东西。
他拿起桌上那支唯一的铅笔,在一张空白纸上画了三个点,标注案发地点和日期。然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照片。
被害人的衣着……报告只简单记录了“上衣”、“裤子”、“裙子”。但林知墨看到的,是风格:保守,整洁,甚至可以说“规矩”。不是时髦女郎,更像是人们口头常说的“正经姑娘”、“好女孩”。
作案时间:都是雨夜。南江春夏多雨,但三起都恰好是雨夜?概率太低。是凶手在“等待”或“选择”雨夜。为什么?
现场痕迹:极少。不是凶手技术高超,现场照片显示勘查粗糙,而是凶手本身似乎就“不愿意”留下过多痕迹,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克制”。
铅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勾画。一个模糊的轮廓开始在他超越时代的思维中浮现:
男性,25-35岁。外表普通,甚至可能显得老实、内向。有固定工作,但可能是夜间工作或不需要频繁与人打交道。独居,或与家人关系疏离。对“纯洁”、“规矩”有扭曲的执念,可能曾被类似气质的女性在情感或尊严上伤害过。有交通工具(自行车或摩托车)。居住或活动范围,应在三个案发地点构成的三角形区域内,很可能靠近中心……
笔尖停住。
林知墨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斑驳的墙壁,看向某个不存在的远方。
五年了。凶手还活着吗?还在南江吗?如果按照原有的轨迹,这个案子或许会沉寂十年、二十年,直到DNA技术普及,或许才能凭借侥幸保留下来的生物检材重启,但那时,可能一切都晚了。
而现在……
他低下头,将纸上那些超越1993年刑侦认知的关键词,轻轻折起,夹进了自己崭新的笔记本扉页。
窗外,一声清脆的哨音划破长空。
1993年的世界,正在用它火热而粗糙的方式运转。而一个来自未来的幽灵,已经悄然拿起笔,准备为那些沉默的亡魂,描摹凶手的轮廓。
老档案提着暖水瓶回来时,看到年轻人依旧安静地坐在桌前,翻阅着其他卷宗,侧脸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专注柔和。
他满意地点点头,心想:是个能坐得住的好苗子。
他全然不知,刚才那片刻的寂静里,一场跨越时空的追猎,已经无声地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