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排我住在西厢房,还让侍女准备了热水和新衣。
我沐浴更衣,换上干净的青色布衣,镜子里的人,虽然依旧消瘦苍白,但总算有了几分人样。
水清浅亲自端来药膳:“这是我让厨房熬的,补气血的。你趁热喝。”
我接过,道谢。
她坐在对面,托着腮看我喝药,眼神温柔:
“你还没告诉我名字。”
“……”
我顿了顿,
“叫我阿然吧。”
“阿然。”她重复一遍,笑了,
“好听。”
接下来的几天,水清浅对我照料得无微不至。
药膳顿顿不落,还请了大夫给我看诊。
大夫说我“本源受损,需长期静养”,她便不许我下床,让我好好休息。
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子。
单纯,善良,却又聪明敏锐。
她喜欢读书,喜欢下棋,喜欢侍弄花草,院子里种满了兰花,她说那是她哥哥最喜欢的花。
偶尔,她会跟我讲她哥哥的事。
“我哥哥叫水清寒,是青水国第一剑客。”
她说这话时,眼中闪着骄傲的光,
“他剑法超绝,人又温柔,小时候,他总是背着我在院子里玩,教我练剑,教我读书。”
“后来呢?”
“后来……”
水清浅眼神黯淡,
“三年前,他留下一封信,说要去寻找剑道极致,然后就失踪了,我找了他很久,一直没找到。”
她抬头看我:“阿然,你也是剑客吧?虽然你现在没武功,但我感觉得到,你身上有剑意。”
我没否认。
“你……认识我哥哥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摇头。
她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没关系,等你伤好了,我陪你一起找他,你们两个,一定很投缘。”
我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心里涌起一丝愧疚。
我在骗她。
可除了骗,我还能怎样?
告诉她我是江然?告诉她我被全天下女人追抢?告诉她我丹田里曾经种着女皇的印记?
不。
就让她以为,我只是个落难的普通剑客吧。
……
又过了半个月。
我的身体好了些,虽然武功依然没恢复,但至少能正常行走,不再虚弱不堪。
这天夜里,是七夕。
水清浅被城里的闺中密友邀去赏灯,宅子里只剩我和几个仆役。
我睡不着,便翻身上了房顶。
坐在屋脊上,看星星。
今晚星河灿烂,牛郎织女星隔河相望,格外明亮。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七夕,我也曾和某个姑娘一起看星星。
那时我还年轻,她还单纯,我们坐在江南的小桥上,许下生生世世的诺言。
后来呢?
后来我名动天下,她嫁作他人妇。
江湖就是这样,聚散离合,不由人。
正出神间,忽然,一道清冷的气息逼近!
我浑身一僵,转头。
月光下,一道白衣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房脊另一端。
长发如瀑,面容冷艳,眉目如画。
一袭白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勾勒出高挑窈窕的身段。
胸前饱满挺翘,腰肢纤细如柳,双腿修长笔直。
她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剑柄上刻着“秋水”二字。
江南第一剑,洛清霜。
她竟然找来了!
“江然。”
她开口,声音如冰泉击玉,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沉默。
“你这一个月,就躲在这里?”
洛清霜一步步走近,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万年冰封的容颜,此刻竟有些苍白。
“做乞丐?住在这种小宅子里?被一个青水国的小丫头照顾?”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
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清冽的寒梅香。
“为什么?”
她问,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要逃?李凰玥给了你凤君之位,你不要,楚红漪、柳如烟她们争抢你,你也不从,现在,宁愿做个乞丐,也不肯……不肯跟我走?”
我看着她,缓缓道:
“洛女侠,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