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靠在车门边,那张深陷的脸庞上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高音喇叭里的电流嘶鸣声在冷风中格外刺耳。
“顾庆舟,你看这天儿,阴得正合适。”
叶凡拍了拍灵车的引擎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你以为进了省委大院,拿了苏家的入场券就能洗白了?你以前在临江干的那些烂事,那些被你玩弄了又踢开的女人,她们可都在路上等着给你送‘大礼’呢!”
话音刚落,十字路口两侧原本紧闭的卷帘门突然齐刷刷地拉开。
一群浓妆艳抹、穿着各色短裙的女人像是事先排练好的一样,如同一股浑浊的潮水,哭嚎着朝车队涌了过来。
她们手里举着扩音喇叭,有的怀里甚至抱着个扎着冲天辫的假娃娃,嘴里喊的内容不堪入耳。
“顾庆舟!你个没良心的,提了裤子就不认账了吗!”
“大家看看啊!这就是江南省未来的省长候选人,这就是玩弄女大学生、抛妻弃子的陈世美!”
污言秽语交织在一起,伴随着闪光灯的疯狂乱闪——那些躲在暗处的叶家走卒,正拼命捕捉着这一幕足以毁掉顾庆舟政治前途的“证据”。
后座的车窗依旧紧闭。
顾庆舟单手支在扶手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大理石纹路的内饰板。
他看着外面那群哭得声嘶力竭、眼线液糊了一脸的“前女友们”,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透着一种看露天草台班子的戏谑。
五十年的灵魂,见惯了这种低级的小手段。
这种泼脏水的戏码,在2002年或许能让一个干部直接停职检查,但在顾庆舟眼里,这种演技连龙套都混不上。
“雷猛,看出来了吗?”
顾庆舟指了指带头哭得最凶的那个女人,嘴角挂着一抹痞笑,“左边那个,三年前在临江夜总会当领班,因为偷客人钱包被我送进去过;中间那个,连临江话都不会说,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儿,叶凡这是从哪儿找的群演?预算不够了?”
雷猛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顾组长,我现在就带人把这帮臭鱼烂虾扔进临江喂鱼。”
“不急。”
顾庆舟按住了雷猛伸向腰间的手,神情淡定地从怀里掏出那部特殊的专机,划开屏幕。
“既然是演戏,咱们总得加点精彩的对手戏。通知市局,让他们把这几位‘前女友’的案底直接贴在路边的公交站牌上。另外,查一下叶凡这辆灵车的底盘高度——他大概还不知道,临江市刚刚安装了最新的减速带感应炸弹屏蔽系统。”
就在这闹剧达到高潮,几个女人甚至准备趴在红旗车的引擎盖上时,后方的一辆黑色奥迪车门开了。
苏晚晴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苏绣嫁衣,在几名随行办事员的惊呼声中,神情自若地走了下来。
她没有惊慌,没有遮掩。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却更衬托出那双凤眸里的清冷与威严。
她迈着步子,在那群疯疯癫癫的女人面前三米处站定。
“苏……苏小姐,您怎么下来了?”
一旁的保卫处长小吴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苏晚晴没理会小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群被买通的演员。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省委千金的格局与气度,竟让那几个哭嚎的女人下意识地闭了嘴,甚至有人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哭完了吗?”
苏晚晴开口了,声线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叶少爷花了多少钱请你们来演这出‘苦情戏’?如果价格不合适,苏家可以出双倍,但前提是,你们得去临江市看守所里演。”
她看向不远处脸色铁青的叶凡,微微颔首,礼貌却又极度轻蔑。
“叶凡,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会让叶家在北京的那位老太爷觉得,你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如果你想给我的婚礼助兴,礼金留下,人可以滚了。”
“苏晚晴!你少在这儿装清高!”
叶凡猛地跳上引擎盖,面色狰狞,“顾庆舟是个什么底色你比我清楚!他这种人,迟早会把你和苏家一起拖进地狱!”
“地狱?”
一直沉默的顾庆舟终于推开了车门。
他那一身黑色手工西装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他走上前,顺势揽住苏晚晴的肩膀,那种占有欲极强的动作,让苏晚晴原本清冷的神情瞬间变得温软。
“叶凡,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顾庆舟盯着叶凡的眼睛,眼神里的压迫感让对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在这江南省,苏家是我的靠山。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我顾庆舟,就是苏家的底气。”
“雷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