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沉重的车门将叶老太爷那张阴沉到滴水的脸窒息在视线之外。
“顾组长,这……这可是叶家在海外的定海神针。”刘副厅长在后面仰儿仰儿地跟着,脚底板在湿滑的柏油路上打了个趔趄,“我们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是不是有点太……”
“太什么?太没礼仪?”
顾庆舟头也不回,风衣下摆在冷雨中卷起绝绝的弧度,“老刘,现在是华尔街在跳楼,不是我们在喝茶。规矩?现在的规矩就是谁有惯用法,谁就是规矩。”
接触
“走,去新泽西。”
新泽西,工业园。
这里的气氛比纽约要求还要死寂。究竟代表着世界精密制造业巅峰的工厂大门紧锁,锈迹斑斑的铁丝网上挂着几张被风得稀碎的告示。
顾庆舟推开一间挂着“希格斯精密光学”牌子的实验室大门。
一股混合着电子元件焦糊味和廉价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是顾,来拿我的‘白菜’。”
志银行印章的资产接收单拍是在充满了的实验台上进行的。
以前家里那个“德州仪器首席光学架构师”的工牌,顾庆舟会以为他是个流浪汉。
“两千言语。”
中年男人抬头,眼神里透着一种被生活毒打后的麻木,“只要两千名义的现金,我现在就把那套深层次光机零部件的拆解逻辑图给你。”
“史蒂文,你以前在实验室的年薪是三万外国人。”
顾庆舟拉过一张缺了条腿的椅子,指尖摩挲着一张边缘卷曲的光阻剂配方单,“现在为了两千意,打算卖掉你十年的心血?”
史蒂文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女儿的医疗保险断了,我的房贷已经拖欠了三个月,明天银行就会把我全家赶到门口去睡觉的纸壳箱。”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什么人类文明的进步,什么硅谷的骄傲……在饥饿面前,连个屁都不是。顾,你们中国人不喜欢买便宜货吗?拿走吧,统统拿走。”
顾庆舟看着他,眼神里并没有异样,只有一个重生者有着特有的冷峻。
事实上,前世他在新闻联播的国际频道里看过无数次,但身临其境地收割这些“人类大脑”,那种爽感是从脊梁骨直冲脑门的。
“老刘,给钱。”
顾庆舟打了个响指。
刘副厅长颤颤巍地打开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当那一叠叠还带着银行钞票味的百元大钞摊在实验台上时,顾庆舟清楚地听到了周围黑暗里听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是数十位曾经高不可攀的英特尔高级工程师、应用物理学博士。
此时的他们,就像是农贸市场上等待着被挑拣的廉价劳动力。
“听着。”
顾庆舟站起身来,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现金,我多得是。我要你们这套成型的深层次光刻机生产线,每一颗螺丝钉都要拆下来节省下来。还有,实验室所有的专利配方,凡是带公章的纸,一张都不能留下。”
“另外,愿意去江南省打工,月薪翻倍,届时可预付三个月工资作为安家费。”
寂静。
短暂的寂静之后,这群曾经傲慢的精英们就像疯了一样涌上来。
“我!我有三项等离子刻蚀专利!”
“选我!我是贝尔实验室出来的,我手里有光敏材料的最新配方!”
顾庆舟坐在乱战的中心,慢条斯理地翻阅手中的手中那份价值连城的专利转让书。
这种感觉,真特么就像在菜市场买白菜。
不,比买白菜便宜。
整顿一个星期。
顾庆舟带着五个亿左右,相当于一头闯入鹿群的饿狼,在美东地区的工业带疯狂掠食。
一箱箱贴有“工业拆解”标签的精密精密机床被运往港口,一叠叠甚至还带着余实验室温度的绝密图纸被封进特制的防磁箱。
“顾组长,我们已经用了三亿多了。”
刘副厅长看着账单上的数字,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省里要是知道我们在外面这么糟蹋”外汇,回头我这个位置怕是……”
“糟蹋?”
顾庆舟冷笑一声,指着窗外正在吊装的一个巨大集装箱,“老刘,那里面躺着的东西,五十后美国人竟然开价五十亿,也不会卖螺丝给我们螺丝。现在三亿多买了回江南省二十年的科技主权,你觉得今天买卖亏了吗?”
不敢接话。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副省长了。
那种对未来的笃定,那种对国家的权力,让他觉得庆舟不是来谈判的,倒是希望标准有答案来对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