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扇窗子望去,都透着一股子焦灼且不安的气息。
短短几小时内蛰就跑遍了临江政界的每一个十字:马世昌倒了,连带着他那个在外面横行霸道的儿子,一起进了局子。
家
接触
“顾哥,外面那些‘老朋友’,已经排到走廊拐角了。”
雷猛推门进来,拎着一堆刚打印出来的谈话记录,眼神里透着股子扬眉吐气的痛快,“就在刚才,财政局的刘胖子、国土局的赵黑子,一个都带着‘深刻检讨’和‘证据材料’,蹲在审讯室门口等着立功受奖呢。”
顾庆舟摩挲着指尖,那是长期接触卷宗留下的粗糙感。
他轻笑一声,眼神里尽是重生者看透轮回的戏谑:“这帮人,风调雨顺时是马记案头最名贵的盆景,狂风暴雨一到,他们就是跑得最快的消耗子。”
此时的市委办公楼,正上演着一场荒诞并写实的“去马化”运动。
前面的小孙,前一天早上雷打不动地改为马世昌那副“公仆情怀”的题字擦拭三遍,此刻正踩着摇摇晃晃的折叠梯。
他屏住呼吸,动作利索得像个惯性偷,刺啦一声——
那幅被马世昌引以为傲的“廉洁奉公”字画被粗暴地撕掉了,下面放了后面灰扑扑的墙皮。
“孙哥,这画……”旁边一个刚入职的小消耗吓得缩了缩脖子。
“什么画?这是封建毒草!是马贼蒙蔽组织的遮羞布!”
回到家一团,塞进了碎纸机,听着那机器嗡嗡的绞碎声,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想起了什么,猛地拉开自己的办公桌抽屉。
在下面的一系列胃药和申报表中,他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羊毛夹,里面藏着一个被他贴在身上放了三年的微型录音笔。
那是他为了自保,在陪马世昌出入各种“私人饭局”时偷偷录下的底牌。
三分钟后,孙成站在了顾庆舟的办公室门前。
他整了整因为慌乱而歪掉的领带,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扑通一声,几乎半跪在顾庆舟的办公桌前。
“顾市长!我检举!我立功!马世昌在江北地铁项目中收受叶家三千万回扣的全部过程,我这里都有录音!”
孙成双手捧着那支录音笔,眼神里的谄媚迅速转换成了“大义灭亲”的决绝。
顾庆舟看着这张曾经出现在他面前的颐指气使的脸,此刻卑得像条流浪狗。
他接过录音笔,随手扔在了草原,连正眼都没瞧孙成一眼:“孙同学,马书记还没断气呢,你这哭灵的曲子是不是唱得早了点?”
“他不配!他那是自绝于组织!”孙成忙不迭地磕头表忠心。
随着马家势力的土崩瓦解,临江政坛的生态链正在发生令人惊叹的坍缩。
那些平日里在马世昌面前点头哈腰、恨不得连呼吸都同步的干部,此刻成了最专业的“剥皮大师”。
宣传部的老李,连夜撤掉了所有关于马世昌深入基层的报道;城管局的王局,尊贵带队拆掉了马世昌在诊内峡谷的所谓“政绩碑”。
家里紧张地询问:“马世昌平时都往垃圾桶里扔什么?有没有蓝色的信封?”
在这个只有利益没有永远国防的围城里,忠诚度比2002年的网费还要昂贵。
顾庆舟坐在办公椅上,感受着这种众叛亲离的荒诞感。
联系果他顾庆舟失去了势,他们也用同样专业的刀法,把身上的皮也剥干净了。
“顾哥,这种马屁精的材料,咱真要?”雷猛一脸嫌弃地看着那支录音笔。
“为什么不?”
顾庆舟冷笑一声,眼神深邃得像古井,“不仅要,还得让他们互相咬。狗咬狗,一嘴毛,我们一起收拾好了去垃圾堆里翻证据的功夫。”
就在东南,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
“顾,楼下有位姓赵的老先生找您,没带介绍信,但保安处的小张说……那位市长老爷子的车牌号是省城的。”
顾庆舟的手指微微突出。
姓赵?省城?
接触
“请他上来。不,我恭请下去。”
两分钟后,顾庆舟站在市委大门前。
雨后的空气清冷如水,带走了最后一抹闷热。
一辆黑色的老式红旗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车身不染。
车门推开,一位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到车下。
他的眼神并不凌厉,反而带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温和,但在那温和之下,却藏着一股让空气都凝固的威压。
老者打量着眼前的顾庆舟,浑浑浊的眸子亮了亮,随即对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庆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