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内容时，他那张一直平静如水的脸，终于露出了一抹极具讽刺意味的笑容。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关于“叶氏慈善基金”首批赴英留学的资助人员名单。

    名单排在第一位的名字，赫然用黑笔圈了起来，旁边还标注了一个极其显眼的数额。

    “马……天……宇。”

    顾庆舟一字一顿地读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在这阴森的地下室里反复回荡。

    马天宇，马世昌唯一的儿子，那个常年在海外镀金、对外宣称是靠奖学金生活的“天之骄子”。

    “马书记。”

    顾庆舟捏着那张名单，转过头看向烂泥般的马世昌，眼神里的戏谑彻底变成了阴冷的杀机。

    “你为了供这个败类在伦敦挥金如土，就让临江的老百姓吃这种长了毛的陈粮？就让歪脖三这种畜生去撬一个女老师的家门？”

    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把薅住马世昌的领子，将他狠狠掼在了那堆钞票山上。

    哗啦——！

    数以百万计的钞票滑落，将马世昌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顾……顾市长……求你……天宇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马世昌在钱堆里挣扎着，哭得老泪纵横，却依旧死死抓着顾庆舟的裤脚。

    “无辜？”

    顾庆舟厌恶地甩开他，像是在甩掉一张沾在脚底的厕纸。

    他重新看向那张名单。

    除了马公子，名单下面还有一排让他都感到微微意外的名字——那是临江市委、市政府里，几个平日里最喜欢高谈阔论、甚至在江北开发案中表现得最为积极的“少壮派”。

    原来，这地下室里藏的不止是钱，还有马世昌捆绑整个临江政坛的锁链。

    顾庆舟把名单递给了一旁的雷猛。

    “收好。”

    顾庆舟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袖口，转身向阶梯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名单上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在市局的审讯室里，看到他们全在那儿‘喝茶’。”

    走出暗门，书房里的空气虽然依旧混浊，但比起那充满罪恶腐烂味的地下室，却让顾庆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顺畅。

    他推开窗户，任由冷雨打在脸上。

    窗外，临江市的灯火在大雨中模糊成一片。

    他知道，这张名单一旦甩出去，明天上午十点的常委会上，就不再是马世昌能不能保住官位的问题，而是这临江的天，到底该是谁的。

    雷猛从后面跟了上来，压低声音道：“顾哥，马世昌刚才在底下昏死过去了。咱们接下来……”

    顾庆舟看着远处的市委大楼，眼神深邃得如同这无尽的黑夜。

    “把他弄醒，让他看着我是怎么亲手拆了他搭了十几年的台子。”

    顾庆舟从兜里掏出那个还没点火的烟头，轻轻一捻，烟丝在指间碎落。

    “马书记不是爱玩火吗？那咱们就给这把火，再添点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