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省长视察:马书记,你脸色怎么发绿?
    江北的空气中,推土机的轰鸣声与远处红旗车队的引擎低吟交织在一起。

    马文雄站在工地入口,由于长时间的等待,他那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边缘已经粘上了一圈干燥的黄泥。他频繁地抬起手腕,看着那只劳力士金表的秒针转动,额头上的汗珠细密得像是一层亮油。

    “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远处,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呈品字形破开尘雾。打头的那辆车悬挂着醒目的“省A·00001”号牌,像是一座移动的权力丰碑,压得在场所有人呼吸一滞。

    车门开启,省长赵国平跨出车门。

    他没有理会马文雄早已伸在半空中、略显僵硬的手,而是摘下老花镜,眯着眼打量着那座在钢筋森林中巍然不动的玻璃观景台。

    “赵省长,临江欢迎您过来指导工作。”

    马文雄赶忙抢上一步,腰背微塌,脸上堆出的褶子能夹死苍蝇,“关于江北新区的文物保护和工程停滞问题,市委这边已经召开了三次专题研究会,准备……”

    “研究会就不用汇报了。”

    赵国平摆了摆手,目光直接越过马文雄,定格在后方那个穿着洗得略显发白衬衫、正慢条斯理整理图纸的年轻人身上,“庆舟同志,你过来,给我讲讲你的那个‘笼子’。”

    马文雄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不是,继续伸着也不是,最后只能尴尬地抓了抓大腿根,脸色在二月的寒风中,由红转白,又由白转成了一种诡异的青绿。

    顾庆舟跨步上前,眼神清亮。

    他看着赵省长,那不是下级对上级的畏缩,而是两个同样拥有远见的人在博弈点上的对接。

    “赵省长,这里不是笼子,这里是临江的脊梁。”

    顾庆舟指着脚下那层半米厚的强化玻璃,“咱们脚下踩着的是汉代两千年前的排水渠,头顶上,三个月后将跑过临江第一列地铁。这叫‘古今对谈’。”

    赵国平踩了踩脚下的玻璃。

    玻璃下,几块残缺的汉砖在探照灯的映射下透着沧桑的暗红。老省长原本紧绷的嘴角竟然微微松动,露出一丝罕见的笑意。

    “好一个古今对谈。我听说,当初有人建议把这些东西全部填埋,或者干脆停工五年,把这儿圈起来当荒地?”

    赵国平转头,那双阅尽千帆的虎目冷冷地扫向马文雄,“文雄同志,你的思想很保守啊。如果事事都按你那个‘求稳’的法子办,临江的经济增长率,是不是也打算‘稳’在原地不动弹?”

    马文雄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乱棉花,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衬衫袖扣,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一样:“省长,我也是为了文物安全,怕年轻人办事毛躁……”

    “毛躁?”

    赵国平冷笑一声,指着顾庆舟对身后的随行人员说道,“这种‘毛躁’要是能多几个,咱们省的基建蓝图至少能提前五年完成。我看这不是毛躁,这是大局观,是超前意识!”

    顾庆舟站在一旁,看着马文雄那副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心中那颗五十岁的灵魂只觉得一阵戏谑。

    前世的马文雄,在此时可是呼风唤雨。

    可现在,在赵省长这种务实派眼中,马文雄那套玩了一辈子的官场平衡术,在顾庆舟这种真金白银的建设成果面前,简直廉价得像地摊上的塑料货。

    “赵省长,这种站厅博物馆的设计,咱们全省是独一份。”

    顾庆舟适时地插话,语气不卑不亢,手里那卷工程图纸像指挥棒一样挥动,“不仅省下了三亿的保护专款,通过周边的商业配套和文化IP溢价,未来三年的门票和广告收益,预计能覆盖掉整个站点的运营维护。这叫‘自我造血’。”

    “好,自我造血,说得好!”

    赵国平用力拍了拍观景台的栏杆,由于用力过猛,震得上面的尘土扑簌簌直落。

    他突然转过身,盯着马文雄,语气变得严肃而冷冽:“文雄同志,临江的担子很重。如果带头的人总是想着怎么给自己留后路,怎么给干活的人使绊子,那这个担子,你恐怕挑得太累了。”

    马文雄脸色瞬间惨绿,汗水顺着脖子直接打湿了昂贵的西装领口。

    这话,重如千钧。

    这是省长在当众打他的脸,甚至是在质疑他的执政动机。

    赵国平没再看马文雄,而是转头拉住了顾庆舟的手。

    老人的手很有力,带着一种厚重的长辈关怀。他感受着顾庆舟掌心里的那些细小的茧子——那是这些日子在工地摸爬滚打留下的。

    “庆舟啊,临江这块试验田,你耕得不错。”

    赵国平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正好能让周围的常委们听个真切,“我看,那个挂了半年的‘代’字,也是时候摘掉了。临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舵手,一个敢在悬崖边上开路的舵手。”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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