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拒绝高薪:我要当官,当大官
    家属区的老槐树下,那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尚未熄火,尾气在微凉的暮色中喷吐出灰白的烟雾。

    顾庆舟原本挂在嘴角的弧度在那一瞬间定格。

    车门推开,一只锃亮的尖头皮鞋先落地,紧接着,一个身形消瘦、脸色带着病态苍白的男人扶着车门站了起来。他披着一件不合时宜的大风衣,眼神阴鸷得像是在阴沟里泡过的毒箭。

    那是郑大公子的头号走狗,原临江财政局副局长之子——沈淮。

    三个月前,顾庆舟亲手签发的审计调令像一把铡刀,把沈家苦心经营二十年的金库劈了个稀烂,沈淮也因此进去蹲了些日子。

    “顾庆舟,好久不见,你这额头的红绸子扎得挺喜庆啊。”

    沈淮扶着胸口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笑得咬牙切齿,“听闻你还没死,我这‘病’也就好了一大半,求爷爷告奶奶办了保外就医,就为了亲眼看看你落魄的样儿。”

    他转过头,对着坐在奔驰车头的王腾躬了躬身,姿态卑微得像个刚净身的太监,“王总,这小子属驴的,顺着毛摸没用,得用重刑。京城那边缺不缺看门的?这顾庆舟闻味儿的本事一流,栓您门口正合适。”

    顾庆舟没说话,只是低头从兜里掏出一盒红塔山。

    火机“叮”的一声脆响,火苗在风中剧烈摇曳,却始终没熄。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入肺,像是一把钝刀子刮过气管,让他那颗五十岁的灵魂感到了一种极其真实的快意。

    “沈淮,看守所的伙食还是没能堵住你的后门。”

    顾庆舟吐出一口白烟,眼神穿过雾气,戏谑地打量着对方,“保外就医?你这主子郑凯都自顾不暇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摇尾巴。我要是你,现在就去火葬场给自己定个单间,省得过两天排队。”

    “你!”沈淮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剧烈颤动。

    “行了。”

    王腾从奔驰车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掌,仿佛在扫掉某种晦气。他走到顾庆舟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带着淡淡檀木香气的支票簿,龙飞凤舞地签了个名,然后“刺啦”一声撕了下来。

    那是一张只有签名、没有数额的空白支票。

    “顾庆舟,沈淮说话虽然难听,但有一句说对了——临江太小。”

    王腾将支票递到顾庆舟眼皮子底下,眼神里满是上位者的从容,“千万年薪,京城二环的一套四合院,再加上一个能让你平步青云的户口。你拒绝我一次是骨气,拒绝第二次就是愚蠢。这支票上的数字,你随便填。”

    周围的工人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张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这辈子他见过的最高数字也就是审计报告上的那几个亿,可那是公家的。现在,一张能改变三代人命运的纸就飘在顾庆舟鼻子尖。

    顾庆舟看着那张支票,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前世,他为了几万块的审计津贴,在暗无天日的卷宗里熬瞎了眼;在金钱面前,他跪过、求过,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

    五十岁的灵魂告诉他,钱,在真正的权力面前,只是某种廉价的润滑剂。

    “王总。”

    顾庆舟接过支票,指尖在纸张那考究的纹理上轻轻划过。

    王腾嘴角露出一抹不出所料的微笑,沈淮则是满眼嫉恨地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顾庆舟双手猛地用力。

    “撕拉——!”

    清脆的裂帛声在寂静的家属区上空回荡。

    顾庆舟将那些碎纸屑随手一扬,任由它们像毫无价值的纸钱一样落在沈淮的皮鞋上,落进那些污水横流的坑洼里。

    “你疯了?”王腾的笑容瞬间僵住,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王总,你的钱只能买命,但我的权能定乾坤。”

    顾庆舟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子带着痞气和血腥味的压迫感,逼得王腾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在临江,我是规矩;在京城,我只是你的高级马仔。我这辈子,只当执棋人,不当过河卒。”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破败的土地,语气冷冽如刀。

    “我要当官,当大官。我要让临江的每一个账本都清白如雪,我要让像沈淮这种垃圾再也跳不出来。你那点千万年薪,留着给自己买后悔药吧。”

    “好,好一个执棋人。”

    王腾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他深深看了顾庆舟一眼,仿佛要记住这张狂妄到骨子里的脸,“顾庆舟,希望你三年后坐在那个冷板凳上时,还能记起今天的狂话。咱们京城见。”

    奔驰S600和黑色轿车一前一后,带着某种受辱后的羞愤绝尘而去。

    顾庆舟站在原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张颤巍巍地走过来,看着地上的碎纸片,心疼得直抽抽:“顾组长,那可是千万啊……你就这么……”

    顾庆舟没接茬,他感觉到怀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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