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庆舟推开办公室那掉扇漆的木门时,老旧的合页有些发出“嘎吱”一声酸牙的呻吟。他分割里那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随手搁在办公桌上,刚准备去拎那个生锈的暖水瓶,桌面的座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话音刚落,刘长春那带着哭腔的声音震得顾庆舟耳膜发麻。
“顾领导,老人了!全老人了!康源药业、德仁生物,还有我们刚签完直供协议的那三家龙头,开盘才五分钟,全部被封死在跌停上面!”
顾庆舟没说话,他顺手拧开了那台笨重的14大头显示器。2002年的钱龙软件界面简陋得泛着蓝光,红绿交替的英寸字符在屏幕上跳上动,最终格式化成三根垂直层次的绿柱子。
那是标准的“断头铡刀”走势,每一笔卖盘都大得惊人,几千的资金就像铁锤一样,死死钉住了这些药企的咽喉。
“顾领导,那些药厂的老总已经把我的铁路踏破了!他们说这是‘自杀式’袭击,有人不计成本地在二级市场抛售筹码。要是今天拉不回来,明天的直供协议就是一张废纸!”
轻轻敲击家门。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手持狩猎般的戏谑。
这样,在他重生前的五十岁生涯里见得太多了。林后世那些利用高频交易、调节矩阵和跨国做空的金融手段,2002年的这种暴力砸盘,在他眼里就像是小孩子玩泥巴一样粗糙。
“刘局长,药厂的老总哭了,你就给他们递纸巾。至于股价,让他们看着就行,有权当洗个热水澡,清澈见底。”
顾庆舟挂断电话,从抽屉里摸出红塔山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看到窗外几个市委办公大楼的所需人员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眼神不时往他这间办公室瞄去,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手持。
“顾哥,听说了吗?”雷猛风风火火地撞了进来,这汉子今天居然穿了一身板正装,可惜勒得他像个随时会爆开的狗熊。
“郑凯那孙子在‘紫禁会所’摆了三桌,请了省城好几个有名的纨绔,说是要请大家看一场‘临江大戏’。那帮人凑了好几千,专门研究我们的项目打。”
雷猛气得把领带扯松,一脚踹在办公桌腿上:“这帮孙子,这是想拿钱砸死我们啊!”
“拿钱砸我?”
顾庆舟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了一抹痞气,“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比钱多。”
就在东南,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孙有才腆着大肚子钻了进来,脸上挂着一个极力掩饰却又呼之欲出的尴尬笑容。
“顾市长,忙着呢?哎呀,我也听说了。这股市上的事,确实让人揪心。刚才林书记还问了呢,我们说的药价直供改革,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了,扯着……咳咳,扯着某些人的神经了。”
孙有才这番话,“潜台词”呼之欲出:你顾庆舟惹了大麻烦,现在省里的二代圈子联手要搞你,林准确也观望,望你顶不住,就赶紧认怂。
顾庆舟没理会孙有才的试探,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面街道上推着自行车穿行的百姓。
“孙局长,你说这临江的百姓,是关心股票绿不绿,还是关心感冒药能不能便宜五块钱?”
孙有才愣住了,支支吾吾地应和:“那自然是……自然是药价重要,可这股票要是崩盘了,企业倒闭了,那可是经济动荡,这个责任……”
“责任由我分担。”
顾庆舟猛地转过头,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眸子死死盯着孙有才,看得出来这位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心头猛地跳一跳。
“告诉林书记,只是股价诱饵。郑凯那帮人想通过经济动荡向市里施压,逼我停掉强拆,逼我恢复他们的利益链。他赌我不敢看着药厂死,但我,赌他那点零花钱够不够烧。”
孙有才擦擦了额头的汗,悻悻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老式空调嗡嗡作响的声音。
雷猛凑上来,压低声音问道:“顾哥,我们真就这么看着?那些药厂老板可快上吊了。”
顾庆舟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那是一张极简的白卡纸,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吴三。
“郑凯以为他请的是京城的高手,却忘了,这个世界上最懂赌徒的人,不是赢家,而是那些常年蹲在暗处看盘的‘影子’。”
顾庆舟走到办公桌后,拿起座机,拨通了一个只有在前世内参中才会出现的秘密号码。
电话中间,对面传来一声沙哑而又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
“哪位?”
“临江,顾庆舟。”
顾庆舟玩弄着打火机,火苗在指尖跳跃,映照出他眼中那股重生者特有的、掌控全局的从容。
“吴三,郑凯给你的筹码,你敢吃吗?”
对面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