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二把手李明轩县长意气风发,大权独揽。
他每天西装革履,头发梳得锃亮身后跟着一群阿谀奉承的局长主任不是在工业园区指点江山就是在酒桌上跟省里来的“投资商”推杯换盏。
而曾经说一不二的一把手顾庆舟书记,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既不开会也不批文件,更不发表任何意见。
每天早上他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县委大院门口,买上两个肉包子然后就坐上那辆破吉普一头扎进下面的乡镇里。
今天去王家村看水渠修得怎么样了,明天去李家坳慰问五保户。
他把头发剪短了换上了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
整天跟村民们蹲在田埂上抽旱烟聊庄稼那模样,活像个被贬下凡的土地公公彻底没了当初那股子“顾阎王”的煞气。
青阳官场上的风向,也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被顾庆舟敲打得服服帖帖的老油条们,又开始蠢蠢欲动。
“看见没?顾书记这是被架空了。”
“可不是嘛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人家李县长背后站着的是省财政厅顾书记再能耐,也只是个市里下来的。”
“我看啊,这青阳的天又要变回去了。”
各种流言蜚语在茶余饭后悄然流传。
就连县委办主任王富贵现在给顾庆舟送文件的时候腰杆子都比以前直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三分。
…
青阳水库。
周末,阳光正好。
碧波万顷的水面上,一叶扁舟悠悠荡荡。
顾庆舟戴着草帽手里捏着根鱼竿,正闭着眼假寐。鱼漂在水面上纹丝不动连个水花都没有。
“舟哥这都晒了半天了一条鱼都没上钩。你这钓的是鱼,还是寂寞啊?”
雷猛赤着膊露出古铜色的精壮肌肉,正满头大汗地摇着船桨。
他看着顾庆舟那副优哉游哉、不问世事的模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还有心情在这儿钓鱼?!”
雷猛把船桨往水里一插,溅起一片水花:
“你都不知道外面现在传成什么样了!都说你怕了李明轩斗不过人家,准备当个甩手掌柜混日子了!”
“还有那个李明轩!简直就是个败家子!”
雷猛气得一拳砸在船舷上:
“他昨天开会,居然说要把工业园区那片好不容易种起来的绿化带给铲了!说要盖什么商业街建高尔夫球场!”
“那可是咱们辛辛苦苦搞来的绿化指标啊!赵总那边都说了,就是看中咱们这儿环境好才投的钱!”
“舟哥,你就真看着他这么瞎搞?这要是把投资商气跑了咱们之前的心血不都白费了?!”
顾庆舟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水面上那个一动不动的鱼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雷子,钓鱼最重要的是什么?”
“耐心?”雷猛挠了挠头。
“是舍得下鱼饵。”
顾庆舟慢悠悠地说道,眼神深邃得像这水库的深潭:
“鱼饵下得不够大,不够香那大鱼是不会轻易咬钩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说了。”
顾庆舟重新闭上眼,像是自言自语: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现在这个李明轩还不够疯还不够飘。他只是铲了片绿化带这动静太小了,还扳不倒他。”
“火候,还不到。”
雷猛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完全听懂但看着顾庆舟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心里那股子焦躁也莫名的平复了下去。
他知道自家的舟哥,又要开始“钓鱼执法”了。
而且这次钓的,恐怕是条能把天都捅破的鲨鱼。
“行吧,你说了算。”
雷猛重新拿起船桨只是力道小了许多,生怕惊扰了水里的“大鱼”。
…
又过了一周。
李明轩的胆子越来越大。
他不仅真的把工业园区的绿化带给铲了,还以“优化投资环境”为名把顾庆舟之前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站式审批”流程给推翻了。
美其名曰“严格把关”,实则雁过拔毛。
任何想在青阳投资的项目都得先过他李县长这一关,都得去他指定的酒店“喝喝茶”、“聊聊天”。
一时间,青阳县的招商环境乌烟瘴气。
赵敏和康源药业的陈董都打电话来向顾庆舟抱怨被顾庆舟轻飘飘地以“县里分工不同,我现在只管扶贫”给挡了回去。
这天下午。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