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庆舟甩开他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复印的病历单,狠狠摔在光头脸上:
“死者叫王得福,孤寡老人无儿无女!是村委会送来的五保户!”
“你管他叫爹?你问问棺材里的老人答应吗?!”
“哗——”
围观的群众一片哗然。
“原来是碰瓷的啊!”
“太缺德了!连死人都利用!”
光头汉子脸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少他妈废话!反正人在你们医院死的就是医疗事故!今天不给钱谁也别想好过!兄弟们给我砸!”
他也是急眼了,抄起一根哭丧棒就要动手。
“我看谁敢!”
顾庆舟一声暴喝,声音如雷:
“这里是医院!是救命的地方!不是你们撒野的菜市场!”
他猛地一挥手。
“雷子!干活!”
“好嘞!”
早就按捺不住的雷猛大吼一声,从腰间抽出甩棍像头猛虎一样扑了上去。
与此同时,医院四周突然警笛大作。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瞬间将这群“孝子贤孙”包围。
领头的正是新上任的县公安局长(原刑侦队副队长,顾庆舟提拔的)他一脸严肃大手一挥:
“全部拿下!”
“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寻衅滋事!敲诈勒索!”
“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带回去好好审!”
局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医闹团伙,此刻像是见了猫的老鼠抱头鼠窜。但在特警的包围圈里他们插翅难逃。
那个光头汉子被雷猛按在地上,脸贴着黄纸钱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姓顾的!你敢抓我!我大哥是长林县的…”
“让你大哥来找我。”
顾庆舟走过去一脚踢开挡路的纸钱俯视着光头,眼神冰冷:
“告诉他,青阳县的地界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
“敢来这儿闹事,来一个我抓一个来一对一我抓一双!”
“带走!”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号人被押上了警车。那口用来讹诈的棺材,也被几个民警抬到了一边。
医院门口,终于清静了。
顾庆舟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回台阶上。
林小溪还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风吹过,撩起她耳边的碎发。她看着眼前这个雷厉风行、手段强硬的男人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拒人千里的清冷。
“没事了。”
顾庆舟走到她面前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像是换了个人:
“吓着了吧?”
“没。”
林小溪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很轻:
“就是…觉得有点吵。”
顾庆舟笑了。
这丫头,嘴还是这么硬。
“吵是吵了点但苍蝇拍死了,以后就清净了。”
顾庆舟指了指身后的大楼,又指了指自己:
“林院长,还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林小溪抬起头。
“我说过。”
顾庆舟看着她的眼睛,神色认真而郑重:
“你只管治病救人。”
“剩下的麻烦事那些脏活累活,那些见不得光的鬼魅魍魉…”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来扛。”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
林小溪看着顾庆舟那张虽然有些疲惫、却充满力量的脸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极淡、却极美的微笑。
那是冰雪初融的惊艳。
“顾庆舟。”
她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嗯?”
“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要动听。
顾庆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摆了摆手转身向吉普车走去。
“谢什么我是县长,这是分内事。”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隔着车窗对林小溪挥了挥手:
“回去工作吧。那些病人还在等你。”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林小溪站在原地,目送那辆吉普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包银针又看了看身后那栋崭新的大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医院。
而车上的顾庆舟,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消失。
他从兜里掏出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长林县…”
他眯起眼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窗外倒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