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顾庆舟顺手抄起张万山刚才看的那张报纸。
“哗啦。”
报纸展开,直接盖在了自己的脸上遮住了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
紧接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报纸底下传了出来,透着股说不出的惬意和慵懒:
“既然各位领导都还没睡醒那我也入乡随俗,再眯会儿。”
“昨晚招待所的床板太硬,硌得我腰疼。还是这会议室的椅子舒服。”
“哦对了。”
报纸微微动了动:
“等到饭点了,麻烦哪位喊我一声。听说县委食堂的伙食不错我得留着肚子尝尝。”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哪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此刻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原本还在装模作样的常委们一个个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把常委会当成自家炕头的年轻人。
太狂了!
太野了!
这哪里是市里派下来的纪委书记?这分明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
“啪!”
一声巨响打破了沉默。
县长赵刚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突突直跳。
“顾庆舟!”
赵刚的咆哮声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你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这是县委常委会!是全县最庄严神圣的地方!”
“把脚放下去!坐好!像什么样子!”
“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有没有一点党员干部的素质?!”
赵刚唾沫星子横飞,指着顾庆舟的手指都在颤抖。
在青阳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张万山,还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然而。
那张盖在顾庆舟脸上的报纸,只是被他的咆哮声吹得微微掀起了一角随后又轻飘飘地落了回去。
“素质?”
顾庆舟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
“赵县长,您跟我谈素质?”
“哗啦。”
顾庆舟伸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把脸上的报纸拿了下来,露出了那双清明而锐利的眼睛。
他没有把脚放下来,依旧保持着那个嚣张的姿势眼神冷冷地扫视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剪指甲的藏起了指甲刀睡觉的擦干了口水喝茶的放下了杯子。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赵刚那张愤怒的脸上。
“我进来的时候看见有人在剪脚趾甲有人在打呼噜,还有人在看八卦新闻。”
顾庆舟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指了指周围这群衣冠不整、精神萎靡的所谓“领导”:
“我还以为我走错了地方,进的是青阳县的老年活动中心呢。”
“原来…”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锋利如刀:
“你们也知道这是常委会啊?”
“既然知道是常委会,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
顾庆舟把报纸团成一团,随手扔在桌上:
“为什么我这个新来的纪委书记,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为什么昨晚我去食堂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这就是青阳县委的素质?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赵刚被噎住了张了张嘴,竟然一时语塞。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不按套路出牌而且嘴巴这么毒一开口就撕破了他们所有的遮羞布。
“好了!”
一直没说话的张万山终于敲了敲桌子。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庆舟,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这个年轻人,不好对付。
“既然顾同志对工作环境有意见,那是办公室安排不周。”
张万山打着圆场,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不过年轻人嘛吃点苦是应该的。青阳条件艰苦,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散会吧。”
张万山站起身,端起茶杯就要走。
他不想再跟这个刺头纠缠打算用“拖”字诀,慢慢磨掉顾庆舟的锐气。
“慢着。”
顾庆舟突然把脚放了下来。
“啪嗒。”
皮鞋落地。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正准备离开的众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张书记,既然散会了那就该吃饭了吧?”
“听说食堂的饭菜不太够吃。”
顾庆舟摸了摸肚子,眼神突然锁定了赵刚:
“赵县长,您家就在大院后面吧?听说您家今天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