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庆舟迈步走上台阶,并没有在意王富贵的冷淡而是径直走进了那个光线昏暗的一楼大厅。
大厅里摆着两排木质的长椅上面落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坐过了。
角落里的痰盂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异味。
顾庆舟走到一张看起来像是接待用的单人沙发前。
那沙发原本应该是皮质的,现在皮都掉光了露出了里面发黑的海绵。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抹了一下。
“滋——”
指尖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顾庆舟举起手指,在王富贵面前晃了晃指尖上那一层厚厚的黑灰在从门口射进来的阳光下飞舞。
“王主任,您说得对我确实是来度假的。”
顾庆舟依然笑着,但那笑容里却泛起了一层让人心悸的冷意:
“这不,刚来就看到了咱们青阳县委的‘特色景点’。”
他指了指那张脏得没法坐的沙发,又指了指墙角结网的蜘蛛:
“这就是咱们县委的‘艰苦朴素’作风吧?连接待室的沙发都能攒出半斤灰来。”
“看来王主任平时工作很忙啊,忙得连搞卫生的时间都没有?”
顾庆舟凑近王富贵,眼神如刀直刺对方那张油腻的脸:
“还是说这满屋子的灰尘是专门留给我这个新来的纪委书记,当‘见面礼’的?”
“或者…”
顾庆舟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玩味:
“这只是一层用来掩盖什么的…保护色?”
王富贵的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那种漫不经心的傲慢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戳穿后的恼怒和慌乱。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白白净净、像个花瓶一样的年轻书记嘴巴竟然这么毒眼神竟然这么毒!
一眼就看穿了他们在作秀!
“顾书记说笑了。”
王富贵干笑两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顾庆舟那逼人的视线:
“咱们青阳穷经费紧张人手也不够,这卫生条件确实差了点。您多包涵。”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假笑:
“今天实在是不凑巧。”
“书记和县长还有在家的几位常委一大早就下乡去视察旱情了。这会儿都在山沟沟里呢,手机也没信号联系不上。”
下乡?
顾庆舟心里冷笑。
刚才门卫老头明明说的是去“陪客吃饭”。这谎撒得,连口供都没串好。
“所以呢?”顾庆舟问。
“所以啊今天没人能给您接风,也没人能给您安排工作。”
王富贵摊了摊手,一脸的“我也没办法”:
“要不这样,委屈顾书记先在办公室里歇歇脚?”
说着他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打开了走廊尽头那间挂着“纪委书记办公室”牌子的房间。
“吱呀——”
门被推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哪里是办公室?
这分明就是个杂物间!
办公桌上堆满了废弃的文件和报纸椅子少了一条腿靠墙立着。窗户玻璃破了一块,用报纸糊着风一吹哗哗作响。
地上全是烟头和瓜子皮,甚至还有几个空的二锅头酒瓶子。
“顾书记条件简陋,您先凑合一宿。”
王富贵站在门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等明天领导们回来了,咱们再给您开个隆重的欢迎会。”
说完,他根本不等顾庆舟回应转身就走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一样脚步飞快地消失在楼梯口。
只留下顾庆舟和雷猛,站在这个充满霉味和恶意的房间门口。
“操!这帮孙子!”
雷猛气得一脚踹在门框上,震得上面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舟哥,这哪是没饭吃?这分明是给咱们下马威!这是要把咱们晾成咸鱼啊!”
顾庆舟却没生气。
他走进房间随手拿起桌上一份半年前的报纸,掸了掸上面的灰然后慢条斯理地铺在那张只有三条腿的椅子上。
“下马威?”
顾庆舟坐了下来虽然椅子有点晃但他坐得四平八稳,像是在坐省委的金銮殿。
他从兜里掏出红梅烟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在满屋子的霉味中散开,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雷子,记住。”
顾庆舟看着窗外那片荒芜的院子,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特有的光芒:
“他们越是这样,就说明他们越心虚。”
“说明这青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