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杀绝是给自己留后路。”
他转头看向还处于懵逼状态的苏晚晴,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笑意:
“晚晴你这就眼光,比你妈强。这小子配得上你。”
苏晚晴脸“腾”地一下红了,又羞又喜狠狠瞪了顾庆舟一眼像是在说:算你运气好!
顾庆舟谦虚地低头:“伯父过奖了,是您让着我。”
“少来这套虚的。”
苏定国摆了摆手,恢复了那种大马金刀的作风:
“赢了就是赢了。愿赌服输,晚上留下吃饭!让你伯母做红烧肉!”
…
晚饭是在医院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吃的。
苏母身体本来就没什么大碍,吵着要出院苏定国心情好也就默许了。
包厢里,推杯换盏。
顾庆舟表现得无可挑剔给二老倒酒、夹菜,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能说到点子上哄得苏母眉开眼笑直夸这女婿懂事。
苏晚晴坐在一旁,看着顾庆舟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自己的父母心里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越来越强。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面是她不知道的?
酒过三巡。
苏母拉着苏晚晴去洗手间补妆,包厢里只剩下翁婿两人。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闷。
苏定国放下筷子点了一根烟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任由烟雾缭绕。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回到了这位省委大员的身上。
“红星小学那个案子。”
苏定国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闷雷:
“你查到了什么程度?”
顾庆舟正准备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来了。
他知道这顿饭不仅是“面试”,更是“政审”。
“水泥标号不达标,钢筋以次充好工程款被层层截留。”
顾庆舟放下筷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神变得严肃而锐利:
“我已经拿到了现场的样本和照片还有施工方的口供。这是一起典型的豆腐渣工程,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苏定国透过烟雾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那你知不知道,这个工程背后的总包商是谁?”
“知道。”
顾庆舟迎着苏定国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市建委副主任,李国强。也是…省委组织部某位副部长的小舅子。”
苏定国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既然知道,你还敢动?”
“庆舟啊你要明白。赵红卫那是他自己作死没背景没根基。但李国强不一样他背后是一张网,一张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系网。”
“水很深。”
苏定国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你现在刚升了职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候。为了一个小学的工程,去得罪这么多人甚至可能搭上自己的前途。”
“你确定,你要去揭这个盖子?”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来自一位官场老将的警告,也是最后的试探。
顾庆舟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万家灯火。
他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看到了红星小学废墟下那一只只沾满泥泞的小书包,听到了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伯父。”
顾庆舟转过头目光清澈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坚定:
“水再深,也淹不死鱼。但楼塌了是会砸死人的。”
“我是纪委的干部,不是算命的先生。我不管这盖子下面捂着的是老虎还是恶龙。”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只要它敢吃孩子的钱,我就敢崩了它的牙。”
苏定国定定地看着他许久,许久。
突然他拿起桌上的酒瓶,亲自给顾庆舟满上了一杯。
“好。”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重如千钧。
“既然想干,那就放手去干。天塌下来…”
苏定国举起酒杯,碰了碰顾庆舟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我这个老骨头给你顶着。”
顾庆舟心头一热。
他知道,这张护身符他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