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庆舟的手被苏晚晴的小手死死攥着掌心全是冷汗。这姑娘平日里抓贪官手都不抖一下,现在却紧张得像个要把自己送进虎口的小白兔。
“呼——”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屋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混合着淡淡的百合花香,瞬间扑面而来。
原本只是有些凉意的空气在顾庆舟跨进门槛的那一秒,仿佛瞬间凝固成了实体。
沙发上,坐着一个正在看《参考消息》的中年男人。
他没穿制服只是一件普通的灰色Polo衫,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头发有些花白向后梳得一丝不苟。
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放下报纸。
那一瞬间,顾庆舟感觉自己像是被红外线瞄准仪锁定的猎物。
苏定国。
江南省政法系统的定海神针,一个咳嗽都能让省城抖三抖的人物。
此刻这位大佬正透过镜片上方用一种极其复杂、且带着强烈审视意味的目光,死死盯着顾庆舟。
那眼神三分冷漠三分探究剩下的四分,全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痛心疾首。
“爸妈,我们…来了。”
苏晚晴的声音有点发飘,下意识想把手从顾庆舟掌心抽出来。
“别动。”
顾庆舟手指微一用力,不仅没松开反而十指相扣得更紧了些。
他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温润微笑既没有像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那样瑟瑟发抖,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谄媚。
重生者的灵魂在这一刻发挥了定海神针的作用。
上一世他见过太多大风大浪苏定国这种级别的威压,还吓不倒他。
“伯父,伯母你们好。”
顾庆舟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清朗得像个还没被社会染缸浸泡过的大学生:
“我是庆舟。听晚晴说伯母身体抱恙特意过来看看。来的匆忙,也没买什么贵重东西这两盒西洋参是托朋友从长白山带的给伯母补补气。”
他把手里那个并没有多贵重、但包装很得体的礼盒放在茶几上。
苏定国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庆舟那双看过无数罪犯的鹰眼,仿佛要把顾庆舟的骨头缝都看透。
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苏晚晴急得额头冒汗,刚想开口打圆场。
“纪委的?”
苏定国终于开了金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长期发号施令形成的金属质感。
“是。”顾庆舟点头,“二室。”
“刚办了赵红卫的案子?”
“是。”
“听说动静闹得挺大?”苏定国摘下眼镜拿在手里慢慢擦拭“又是砸墙又是抓人连我的电话都被几个老战友打爆了,说是有人在临江搞‘白色恐怖’。”
这话里,带着刺。
如果是普通人,这会儿估计已经吓得腿软开始检讨了。
但顾庆舟只是笑了笑,眼神清澈:
“伯父恐怖不恐怖,得看对谁。对老百姓来说那是过年放炮仗的喜事;对贪官来说那确实是恐怖片。”
“我年轻,做事冲动但我只知道一个理儿:毒瘤不挖是要死人的。”
苏定国擦眼镜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了这个年轻人一眼。
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的年轻人不多。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有真本事。
“哼。”
苏定国冷哼一声,把眼镜扔在桌上“牙尖嘴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宣传部的。”
虽然语气还是冷,但那股子要把人冻死的杀气明显散去了几分。
“哎呀,老苏!你干什么呢!”
一直躺在病床上装虚弱的苏母终于看不下去了。
这位保养得宜的妇人一把掀开被子,麻利地坐了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心脏病发作的样子?
她瞪了自家老头子一眼,转头看向顾庆舟脸上瞬间堆满了丈母娘看女婿的慈祥笑容:
“别理这个老古董他就是职业病,看谁都像嫌疑人。”
苏母上下打量着顾庆舟。
嗯,个子高身板直长得精神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着就透亮不像是个有坏心眼的孩子。
再加上这一身得体的西装(苏晚晴挑的),简直就是标准的女婿模板。
“小顾是吧?快坐快坐!别拘束!”
苏母热情地招呼着,“晚晴这死丫头也是藏着掖着这么久非得我用这一招才肯把人带回来。”
“妈…”苏晚晴脸红得像个苹果,赶紧过去扶着老太太“您慢点小心‘心脏’。”
“我心脏好着呢!只要你不气我,我能活到一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