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最乖了。”
傻柱紧紧搂住妹妹，“是爸爸不好……是爸爸不乖。
他为着一个寡妇，把咱们扔下了。”
何雨水的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眼泪还在脸上挂着。
何雨柱蹲下身，用袖口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声音低而稳：“别怕，有哥在。”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落定了。
先前那些属于少年的、飘忽不定的心思，忽然就被这股重量压成了实实在在的形状。
一个男孩的蜕变，有时并不需要多么隆重的仪式，仅仅是意识到自己必须成为谁的依靠，便足以让他一夜之间挺直脊梁。
此刻何雨柱心里明镜似的：他得 妹好好带大，亲眼看着她走向属于自己的日子。
易中海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收进眼底。
他心里头泛起点复杂的滋味，终究还是走上前，手掌在少年单薄的肩头按了按。”往后遇上难处，就来寻壹大爷。”
他留下这句话，没再多言，只轻轻摇了摇头便转身出了院子。
今日休息，他原也打算去街上置办些东西。
许大茂自然也瞧见了。
他年岁尚小，许多事还不通透，可那份刻薄劲儿却像是天生就长在了骨子里。
尤其看见何雨柱那副模样，他只觉得机会难得，嘴角一撇，那腔调便溜了出来：“哟，有些人哪，娘没了，爹也跑了，这就叫命硬，亲近不得，专克爹娘。”
那声音又尖又滑，带着股说不出的腻味，活像胡同口终日搬弄是非的老太太，每个字都往人心窝最软处扎。
何雨柱刚把翻腾的情绪勉强压下去，正想着怎么哄妹妹，这劈头盖脸的凉水便浇了下来。
他心头那簇火苗“噌”
地窜起。
他先是将何雨水抱回屋里，安顿在炕上，柔声道：“眯一会儿，哥马上回来。”
转身带上屋门，他卷起袖管，几步就跨到了许大茂跟前。
许大茂脸上那点得意的神色顿时僵住，眼见对方来势不善，他脚底下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嘴上却还不肯服软，强撑着嚷道：“讲、讲道理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何雨柱没吭声，只是盯着他，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暴风雨前压下来的云。
傻柱子哪里听得进这些劝告，他本来也没念过多少书。
他过日子向来信奉一条：能动手就别嚷嚷。
“别打脸！别打……哎哟！”
暴怒的傻柱子拳头落下，许大帽只能抱头蜷身，死死护住脸和胸腹。
即便如此，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
打痛快了，傻柱子心气顺了，拍拍手转身回家。
他得翻箱倒柜找身像样的衣裳，想办法熨平整些——明天头一天上工，总得留个好印象。
至于许大帽。
他哆哆嗦嗦从地上爬起来。
“嘶……幸好护住了脸。”
他碰了碰发肿的嘴角，“差点毁了这张俊脸。
这蛮牛下手真狠！”
他一瘸一拐挪回后院，得赶紧找红花油揉搓。
傻柱子只比许大帽大一岁，却已长得人高马大，而许大帽还是个少年身量。
男人都懂这意味着什么。
虽只差一岁，却近乎成人教训孩童。
次日，傻柱子换上那身略显老气的衣裳，头发也刻意梳得服服帖帖。
拎着网兜，里头装着两个铝饭盒和一只搪瓷杯，他跟在一大爷易中海身后往厂里去。
易中海是院里受人敬重的壹大爷，谁家有难处都乐意寻他帮忙。
易中海将傻柱子领到食堂。
整个钢铁厂分东南西北四个大食堂。
傻柱子要去的，是轧钢分厂的东食堂。
四号院里大半人家，也都在这个分厂做工。
包括贾东旭的父亲，电工贾维斯。
在这年头，电工可是个吃香的技术活儿。
贾维斯肚子里的学问实在少得可怜，关于电的那些门道，他只分得清什么是串联、什么是并联。
可这人偏偏生了一副豹子胆。
寻常人拿电笔测火线零线，他倒好，直接伸手去碰——手指发麻的那根是火线，没感觉的自然就是零线。
贾维斯身上找不出什么出众的本事，唯独耐电这一样，倒是天生异禀。
这么多年过去，他照样活蹦乱跳，从没出过岔子。
这天他和平时一样，晃悠着进了厂里那间专给电工歇脚的小屋。
说是休息室，其实也就是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几张旧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