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紧的是，小土炉的原料，竟是靠挨家挨户搜罗来的锅碗瓢盆。
这岂不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实在谈不上有多少长远的意义。
钢铁有了，粮食也有了。
再加上众人胸中那股沸腾的热忱与决心。
往前赶的路，自然就走得飞快，眼瞧着势头一节一节往上窜。
其实，这高产良种刚出现的时候，谁也不敢轻信。
就连几位大学里专攻农科的教授，也摇头说是天方夜谭。
一亩地能收一千六百多斤麦子？这简直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哩。
可是，当他们真正托起那沉甸甸的麦穗，仔细检视的时候……
麦田里残留着些许尚未脱粒的麦穗。
这些穗子被特意留下，作为无声的见证。
人们仔细清点时，几乎屏住了呼吸——每支穗头上竟都结着整整六十颗麦粒，粒粒圆润饱满，在掌心里沉甸甸地坠着。
与寻常麦穗并置，差别便如云泥：普通的穗子至多三十余粒，且半数干瘪空洞，经日晒后只剩空壳，碾磨不出半分面粉，尽是粗糙的麸皮。
而眼前这些金黄的穗子，每一颗都充盈着生命。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样的麦穗并非零星偶得。
足足装满了一大袋，上百斤的重量，每一支穗子都如工匠精心比量过般匀称，六十粒麦子无一缺憾。
原本心存疑虑的农科专家们，至此无不默然叹服。
就在前日，一支车队驶入了营地，将所有这类麦子尽数运走，一粒未留。
自然，交换是公平的——十二万九千六百斤麦粒，除预留足量的种子外，其余皆被等重的普通小麦置换。
那些被带走的珍贵籽粒，将被视若珍宝，由专人看护，随后分发至各地的试验田中进行培育。
最终，哪片土地能使其最丰饶地生长，大规模的播种便会自那里开始。
晨光熹微中，号子声响彻营地上空。
“锻炼身体，保卫祖国！”
“一、二、三、四！”
呼喊声与脚步声在清冷的空气里交织，踏碎了地上的薄霜。
己丑年的初雪，比去岁来得稍迟些。
但雪花一旦飘落，年的气息便仿佛在空气里隐约浮动了。
若是再往北去，关外之地早已银装素裹月余——或许，那绵延的古长城，隔开的不仅是地域，还有那早早降临的、浩大的雪。
寒冬悄然而至，训练场的节奏也跟着松缓了几分。
这季节本是养膘的好时候。
厚重的棉衣裹在身上，动作总难免笨拙些。
说是训练强度降了，那也是和飞虎队往日的标准比；若拿去和兄弟部队对照，这营里的动静仍算得上热火朝天。
毕竟顿顿油水足，倘若不让这群小伙子把力气使出来，那吃进去的粮草岂不白白糟蹋了？
再说，一营子都是二十出头的青年，血气正旺，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九。
个个精力旺盛得像揣了团火。
若不将他们操练得乏一些，怕是闲下来就要生出事端。
王堡莱在这事上倒很开明。
平日相处，弟兄们闹点摩擦再正常不过。
解决的法子也简单——打一架就好。
他甚至乐见偶尔的拳脚相向，总觉得这股劲头不能丢。
他们是飞虎队，血性得养着。
不过规矩也立得明白：不准私斗。
要动手，得先递申请，至少得过了中队长那关。
若是想拉上几队人切磋，那就非得他这大队长点头不可。
说来也怪，这法子竟格外管用。
年轻人之间，本没什么深仇大恨，痛痛快快打一场，过后照样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这日训练刚散，王路飞就掀帘进了大队长的屋子，脸上堆着笑：“队长，外头落雪了。
养殖场那边有头三百来斤的肥猪，瞧着像是染了风寒，怕是扛不过去。
不如趁它还精神，宰了吧？反正迟早要病的。”
“猪感冒了？”
王堡莱抬起眉毛。
“可不是嘛，”
王路飞说得有模有样，“整头猪从鼻尖红到蹄子，准是发烧了。”
王路飞那嬉皮笑脸的模样，让王堡莱又是无奈又觉着几分滑稽。
养殖场里二十几头猪，一半是通体乌黑的大黑猪，另一半则是脑袋屁股两处深色的“两头乌”
，哪儿来的什么“从头红到脚”
？这小子，分明是肚里的馋虫又在作祟。
“我看你呀，是又惦记上杀猪菜了。”
王堡莱摇了摇头，“规矩